将各式腊味、杂粮、山野鲜菜一锅慢炖,熬得汤汁浓稠、肉香醇厚。
那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炖,是边关寒冬里最暖的慰藉,是将士们一整年最期盼的年味,也是她少年戍边岁月里,最鲜活温暖的烟火记忆。
上官宓紧了紧挽着她的手:“今日炖了满满一大锅,管够,咱们敞开肚子吃。”
上官家人丁极简,庭院清净雅致,花木疏朗,无半分豪门冗杂喧嚣。
上官宓牵着卫芙宁迈入堂屋,绿萝止步于门槛外,垂手立好。
卫芙宁脚步微顿,侧首看了绿萝一眼:“你也一起来尝尝郑叔的手艺。”
绿萝微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几分局促拘谨,又点了点头,跟上卫芙宁。
之前在教坊司的时候,她曾奉旧主女君之命,坑害过兰郡将士,所以每次到上官府,她总有几分忐忑和不安。
上官宓看出绿萝的拘谨,指着空位,温声:“坐那边便是。”
“是。”绿萝敛神躬身,依言小心翼翼入座,腰背绷得笔直,半点不敢松懈。
“来咯——当心烫!!”
这时,小北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黑铁大锅,快步走入厅堂。
锅内汤汁翻滚、热气腾腾,腊香混着菌蔬鲜香四溢,满满当当一锅,浓郁醇厚的烟火香气瞬间铺满整座厅堂。
卫芙宁鼻尖轻嗅,眉眼彻底舒展:“就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郑守业拄着拐杖缓步走入,腰间搭着洁净厨布,语气恭敬:“殿下先趁热吃,后厨还炒了几道边塞小菜,马上就来。”
“我去端!”小北应声利落,一溜烟转身跑向后厨。
卫芙宁连忙叫住郑守业:“郑叔,你腿脚不便,不必操劳,坐下来一起吃。”
“使不得!使不得!”郑守业连忙摆手。
卫芙宁淡淡一笑:“有什么使不得的?从前在兰郡,我师父身为镇守将军,还不是总和守门小将蹲在同一锅灶旁分食饭菜。”
郑守业局促立在原地:“那可不一样,那是在军营。”
上官宓见状,上前扶住郑守业的手臂:“郑叔,从前在兰郡,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阿爹不在了,你便是我们最亲的长辈。阿宁性子你还不知道,坐吧,推辞多了反倒生分。”
郑守业抬眼,心头温热翻涌,抬手抹了抹眼角湿热:“好,好,听你们的。”
这一餐,吃得热气氤氲、有滋有味。
故人相聚,闲话漫谈,句句皆是兰郡旧事、边塞风光、军营日常。
绿萝吃着别有风味的腊味,听着一桩桩有趣鲜活的故事,心底忽然对那个陌生的边陲小城有了一丝向往。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片土地,会让这么多人一直念念不忘。
饭后,撤了席,卫芙宁留上官宓和上官辞在书房叙话。
他们三人一起长大,卫芙宁便也没有迂回,直直看着上官辞,率先开口:“呆子,那女君为何愿意放你回来?她给你下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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