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个人终于挤出人群、拐进一条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时,那女人才松开何旭的手腕。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转身看了一眼江言白,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无奈:
“I told you not to take the red-eye. You're too recognizable on the morning arrival.(我跟你说过不要坐红眼航班。早上抵达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江言白把口罩拉到下巴底下,喘了口气:
“Jen, I was trying to get him here as fast as possible.(Jen,我是想尽快把他带过来。)”
那女人——Jen——这才把目光转向何旭。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入手的货物:
“So you're the dancer. The one he wouldn't shut up about for two years.(所以你就是那个舞者。那个他念叨了两年没停过的。)”
何旭被那句“two years”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那两句英文组织了半天没组织利索。
等他终于找到一个词——“I'm……”——Jen已经转向江言白,用中文字正腔圆、带着一点京腔的中文补了一句:
“你男朋友英语不好,你早说,我让人提前准备翻译。”
……?
何旭:“……我不是他男朋友。”
Jen看了他一眼,表情毫无波澜:“我知道,但你们站一起,别人会这么想。等会儿上车别走太近,小心窗外有狗。”
说完她转身就走,踩着高跟鞋往车库深处走去,步伐快得像脚底装了轮子。
何旭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那句字正腔圆的中文,转头看向江言白:“……她会说中文?”
“她在中国待过七年,以前是驻华办事处的。”江言白伸手拍了拍何旭的后背,“你刚才那句‘I'm……’还挺标准的。至少发音对了。”
“……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自己打车回去。”
“你没电话卡,连Uber都打不了。”
何旭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地跟上了Jen的步伐。
他恨江言白。
以及有钱人。
——
行李是Jen的助理帮忙取出来的,动作快得简直就是特种兵。
何旭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看见一双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在自己面前停下、弯腰、拎起两个行李箱、转身就走,全程不超过十秒。
何旭还没来得及说“我自己来”,那人已经消失了。
“别担心,他叫Marco,我的助理,手脚很利落。”Jen边走边说,头也不回,“你只管跟着走就行,行李会直接送到你房间。”
何旭跟在她身后走出地下车库的电梯,视野骤然开阔——
阳光。
洛杉矶的日光和国内不同。
更亮,更干,带着一种毫不含蓄的、铺天盖地的通透感,从头顶直直地浇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砸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混着某种热带的植物香气。
何旭眯了眯眼,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一辆全黑色的SUV已经停在地面出口处,引擎没有熄,低沉地嗡鸣着。
Jen拉开后座车门,朝何旭偏了偏头:“上车。”
何旭弯腰坐进去。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座椅是浅灰色的皮革,空间宽得可以伸开腿——比他预想的大了一整圈。
江言白从另一侧车门钻进来,坐在何旭旁边,很自然地扯过安全带系上。
Jen坐到副驾驶,Marco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你第一次来LA?”Jen从副驾驶回过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他。
“嗯。”
“住几天?”Jen问。
何旭看了江言白一眼:“……至少半年。”
Jen挑了挑眉,看了江言白一眼,那眼神带着“你果然没跟我说实话”的意味。
但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去:“行,那住处得安排长期些。”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
窗外的风景从机场周围那种灰扑扑的工业区逐渐过渡成低矮的白色建筑和成排的棕榈树。
又经过一段两侧都是高耸广告牌的路段,然后拐进一片地势渐高的住宅区。
路变窄了,两旁开始出现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看不出高度的围墙。
偶尔有一扇铁艺大门敞着,能瞥见里面白色外墙和泳池的一角。
车子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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