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小时的飞行,对何旭来说比想象中好熬。
理由很简单——
这是何旭活了二十四年,头一回坐头等舱。
江言白买票的时候没问他意见,直接甩过来一张电子登机牌,何旭扫了一眼座位号,沉默了两秒:“……你疯了?”
“十三小时,你坐经济舱,腰会断。”江言白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耳朵刚好没多久,长途飞行噪音大,头等舱安静一点。”
何旭想反驳,但看着登机牌上那个座位号,又看了看江言白那张“你再说我就改签”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头等舱确实好睡。
座位放平之后几乎是一张完整的床,被子是鹅绒的,枕头软得恰到好处。
空乘过来问他要不要用餐,何旭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言白已经替他回答了:“他不用,让他睡。”
十三小时的飞行,他睡了将近十个小时,中间只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喝了半杯水,又倒回去继续睡。
落地前两个小时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窗外的云层已经散开了,底下是一片陌生的陆地轮廓——洛杉矶到了。
江言白坐在他旁边,正戴着耳机看电影,余光瞥见他醒了,偏过头:“你终于醒了。再睡下去我都想把你摇起来看看是不是昏迷了。”
“……头等舱太好睡了。”何旭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你花了多少钱?”
江言白竖起三根手指。
何旭沉默了两秒:“……三万多?”
“美金。”
“……”
何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又说出了那句经典吐槽:“……有钱人真好。”
江言白笑了一声:“你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等下了飞机,你会说得更多。”
“什么意思?”
“你猜我在洛杉矶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我好歹也是国际大明星啊,baby~”
何旭的表情微妙地裂了一下。
——
飞机降落后滑行了将近十分钟,才在航站楼前停稳。
何旭跟着江言白走出舱门的时候,脚踩上廊桥地面的那一刻,整个人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到美国了。
机场的空气和国内不一样。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有一种陌生的、干燥的、带着咖啡和阳光混合气味的东西。
何旭跟在江言白身后,两个人沿着廊桥往海关方向走。
江言白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了鼻梁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何旭落后他两步的距离,看着前面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走得飞快的样子。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心想这人逃狗仔的熟练度已经刻进DNA了。
然后他们走出了廊桥连接处的那扇玻璃门。
何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接机大厅里,站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举着灯牌横幅、连成一片的人墙。
至少有两三百号、各种发色、各色皮肤的粉丝,把接机大厅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灯牌,还有人直接举着一面巨大的横幅,上面印着江言白的照片和英文名字——“River”。
何旭站在廊桥出口的阴影里,看着那片人潮,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江言白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被第一波涌上来的人墙拦住了。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RIVER!!!”
“Oh my god it's him!!!(我的天,是他!!!)”
“River Jiang——over here!!!(River——这边!!!)”
“Welcome back!!!We missed you!!!(欢迎归来,我们好想你)”
那声音太密集了,像一堵声浪的墙。
江言白被围在中间,一边应付着越过保镖伸过来的签名板和手机,一边用余光往后扫——他在找何旭。
何旭还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去,就听见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Wait——is that the dancer from the video?!(等一下——那是视频里那个舞者吗?!)”
那个人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暂停在一个何旭再熟悉不过的角度——正是他决赛夜的《Ouroboros》舞台截图。
那个声音落下去的瞬间,人群里好几道目光同时转向了何旭的方向。
“Oh my god——it is him!!(我的天——真的是他!!)”
“That's the Ouroboros performance!! I sa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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