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观众席第五排。
叶楚楚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整个人坐直了。
她在盯着台上江寒身上那件靛蓝圆领袍。
暗纹。
苍松劲竹。
传统戏服里,松竹纹样代表“气节”。
这件戏服的设计……极大可能不是随便选的。
倒像是故意的。
绛紫凤冠代表太平盛世里的梨园繁华。
松竹圆领代表乱世中的伶人风骨。
一件衣服的变化,就把整首歌的叙事线往前推了二十年。
从太平推到了战乱。
从风月推到了国殇。
叶楚楚的双手从抱胸的姿势松开。
搁在了大腿上。
掌心朝上。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笔账。
江寒这首歌,歌词是原创。
曲是原创。
编曲是原创。
舞台方案是原创。
戏服设计逻辑是原创。
变装时机和叙事节奏也是原创。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把词、曲、编、舞、服、演、唱七个维度全部拉满。
每一个维度单拎出来,都够一个专业团队干半年。
叶楚楚闭上眼。
吐出一口浊气。
不比了。
真的不比了。
这种鬼才,世所罕见!
……
央妈直播间。
弹幕区在变装完成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变了??”
“等等!刚才还是凤冠帔!现在怎么变男装了??”
“OMG!我录下来看了三遍!根本看不清是怎么换的!!!”
“离了个大谱!这是魔术还是唱戏啊???”
“不是……你们别光顾着看变装……看那个大屏幕……1937年的画面……”
“我哭了!他脱下女装华服,换上男子戏袍的那一刻——就是告诉我们,太平年代结束了!”
“呜呜呜从风月到国殇,一件衣服的事!”
“兄弟们,他现在穿的是松竹纹!松竹=气节!这个设计太tm用心了!”
“这哪是唱歌啊!这是在演一部电影!一部关于梨园伶人的战争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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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涨。
疯狂地涨。
……
舞台正上方。
巨幕画面继续。
古戏楼。
昏黄的烛火在晚风中摇摆。
梨园戏台上空无一人。
锣鼓架子歪在角落。
戏楼外是炮火连天。
远处的城墙已经塌了半面。
那些穿着军装的侵略者们,坐在戏楼大堂里。
刀枪搁在桌角。
他们在等。
等那对被押上台的伶人,开口唱最后一出堂会。
画面里,灯火摇欲坠。
往日婉转悠扬的戏台,此刻被萧瑟晚风裹挟。
锣鼓声息已久。
满堂死寂。
台下是虎视眈眈的豺狼。
而台上,是相伴半生的梨园双星。
画面定格在那对伶人的背影上。
一男一女。
并肩而立。
男子的水袖垂落。
女子戏服上的牡丹纹样在昏黄灯火下失了颜色。
全场的呼吸又停了一拍。
而就在巨幕画面停留在那个背影的同时——
舞台中央。
江寒与杨倩芸。
并肩而立。
一模一样的站位。
一模一样的姿态。
戏台上的伶人。
舞台上的演者。
虚实重叠。
古今同框。
两千人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观众席第二排。
赵淑芬的手死攥着前排椅背。
指甲已经把皮革面料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
她的视线不在舞台上。
在巨幕上。
那段黑白画面里,那对被侵略者押上戏台的伶人。
赵淑芬认得那个年代的戏服款式。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程派水袖。
袖口的缝制方法跟现在不一样。
短了一寸半。
因为那个年代的面料供应不稳定,裁缝们只能省着用。
这种细节,现在的年轻人不会注意。
但赵淑芬注意到了。
因为她的师祖,陈秋华先生。
就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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