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话落,甘雪有那么几秒的怔然。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拢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用手把脸颊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你都知道了。”
看她只穿了件外衣,梵音转身,“上车聊。”
说着,梵音率先上了车。
梵音和甘雪上车,纪淮洲找了个由头下车抽烟。
空气中冷空气密度极低,压得人几乎难以喘息。
纪淮洲用手拢着风点了根烟。
随着香烟点燃,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旁的,周身热度上来不少。
车内,甘雪上车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低垂眼眸,看自己骨节有些变形的手。
这双手,并没有像一般阔太太保养得当,相反,粗糙的很。
她不说话,梵音也不催。
许久,她自己露出一抹轻嘲的笑,“梵总。”
梵音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甘雪接过,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猛喝了一口。
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解心愁的酒。
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的纠结。
梵音,“你的日子,所剩无多。”
听到梵音的话,甘雪捏矿泉水瓶的手一紧。
梵音说的是实话。
这个实话,恰好捅在甘雪心口最深处的软肋上。
甘雪手攥紧,下颌紧绷,“我……”
梵音坦然道,“我明天的飞机,飞内蒙。”
甘雪闻言,倏地抬眼,“你不治疗了?”
梵音说,“治疗再回来。”
甘雪,“……”
梵音跟她对视,“可等我再次回来,你还有没有机会再跟我聊……”
尚未可知。
甘雪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说句难听的,有今天没明天。
梵音再次回来得二十多天后。
到时候,她是活人还是死人,谁都不清楚。
时间有限,梵音说话直接了当,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甘雪身子抖了抖,低头,睫毛颤了好几次。
又过了几分钟,甘雪抬头,“我要离婚。”
梵音,“刁昌有参与林毅那些生意吗?”
甘雪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梵音说话会这么直接。
梵音,“雪姨,我们俩时间有限,我觉得我们俩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果你想跟我合作,我们不妨开诚布公。”
甘雪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似认命,“好。”
甘雪说罢,顿了几秒,提唇说,“他有。”
梵音,“他都参与了哪些?”
甘雪,“他身为林氏的财务总监,只要是林毅的生意,他都参与了。”
梵音循循善诱,“比如……”
甘雪,“梵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万辉生物的疫苗倒卖,他参与了,林毅以合股的名义创办了两家皮包公司,美其名曰是研究疫苗,其实公司内部的所有数据都来之万辉……”
梵音,“你手里有证据吗?”
甘雪回答,“我有,不过我的那些证据,只能证明刁昌有罪,林毅合股那些公司的法人从来都不是他自己,只要出事,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摘清关系……”
梵音皱眉。
甘雪,“不过我倒是可以给梵总指条明路。”
梵音问,“什么?”
甘雪说,“林毅那些公司的法人,基本都是他的远方亲戚,或者是他身边亲近人的远方亲戚,这些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梵音秒懂,“你是让我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甘雪,“不失为一种办法。”
梵音,“……”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些人,十有八九还在自己祖籍。
应该就是创办公司初期来了京都一趟。
现在想找到这些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还得说服这些人做证人。
涉及太多。
甘雪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梵音手臂,“梵总,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梵音抬眼,“帮你离婚?”
甘雪,“对。”
梵音,“好。”
梵音答应得太过痛快,甘雪诧异,“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得离婚?”
身边好多人在听到说她闹离婚后,不止一次劝说她别折腾。
都夸她命好,哪怕得了病,刁昌依旧对她不离不弃。
还对她说,夫妻多年情分,刁昌也没对不起她,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临了要闹得家破人亡,家犬不宁。
梵音唇瓣提提,“这是你的私事。”
听到梵音的回答,甘雪愣几秒,忽地笑出声。
笑着笑着,她忽然哭了出来,手里矿泉水掉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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