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城门内忽然安静。
士卒自动分开。
苏寻缓步走出。
黑衣白发,神色平淡。
他一出现,原本绷紧的秦军齐齐跪地。
“拜见君上!”
声音压过城门内外。
荆天明身体一僵,下意识抓住盖聂的衣角。
盖聂缓缓躬身。
“盖聂,见过君上。”
苏寻看着他,又看向荆天明。
“跑了这么久,终于不跑了?”
盖聂低头。
“不跑了。”
苏寻淡淡道:“想通了?”
盖聂道:“天下无路。”
这四个字,让城门外许多人心中一震。
盖聂是什么人?
昔日大秦第一剑客。
后来的叛逃者。
江湖上无人敢轻视的剑圣。
可现在,他说 ,天下无路。
裴玄玑看向苏寻的目光更加敬畏。
不是秦军困住了盖聂。
是苏寻把天下所有路都压断了。
荆天明低着头,不敢看苏寻。
苏寻道:“既然知道无路,为何还来?”
盖聂抬头。
“求君上留天明一命。”
城门外再次安静。
荆天明猛地抬头。
“大叔……”
盖聂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天明年幼,许多事不由他选。”
“他身负天命气运,对大秦有碍。”
“盖聂愿将他身上的天命气运交出。”
“只求君上保他性命。”
裴玄玑眉头一动。
周围秦军也露出异色。
交出天命气运?
这种事,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
荆天明急得眼眶发红。
“大叔,我不要!”
盖聂转头看他,声音不重。
“活下去。”
荆天明咬紧牙。
“那你呢?”
盖聂平静道:“我归降大秦。”
这句话落下,荆天明愣住。
裴玄玑也愣住。
连城楼上的士卒都忍不住互相对视。
“盖聂归降?”
“剑圣归秦了?”
“为了保这个孩子?”
苏寻看着盖聂。
“你以为你归降,就能换他的命?”
盖聂低头。
“不能。”
“所以我求君上。”
盖聂双膝跪地。
这一跪,让城门外的声音彻底断了。
昔日剑圣,跪在苏寻面前。
荆天明眼睛一下红了。
“大叔,你别跪!”
他想去拉盖聂,却被盖聂一把按住。
“跪下。”
荆天明僵住。
盖聂声音第一次变得严厉。
“跪下。”
荆天明咬着牙,最终扑通一声跪在盖聂身旁。
他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想让你这样。”
聂没有回答。
苏寻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他不是心软之人。
但荆天明的身份,确实特殊。
嬴政曾经最宠爱的养子。
若不是荆轲刺秦,荆天明本该在秦宫长大。
后来追杀令落下,是因为荆轲,也是因为大秦尊严。
可如今,大秦已经天命归一。
一个荆天明,确实掀不起浪了。
苏寻开口。
“荆天明。”
天明身体一颤,抬头看他。
“你可知你是谁?”
荆天明小声道:“我知道。”
苏寻道:“你也曾是嬴政视如己出的孩子。”
荆天明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苏寻继续道:“但你父亲刺秦,嬴政下令追杀你。”
“这笔账,你心里可怨?”
盖聂脸色微变。
荆天明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说怨。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确实怨过。
逃亡的日子太苦。
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可现在,他跪在咸阳城门前,面对苏寻,忽然发现这话不能乱说。
荆天明低声道:“我不知道。”
苏寻看着他。
荆天明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以前恨过。”
“可大叔说,上一辈的事,很多说不清。”
“我爹刺秦,嬴政要杀我,我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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