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
官道尽头,两道身影正在疾行。
盖聂一手按着渊虹,一手抓着荆天明的肩膀,速度快到路旁行人只觉一道影子掠过。
荆天明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
“大叔,慢点……”
盖聂没有停。
“不能慢。”
荆天明回头看了一眼天穹。
天命榜高悬。
榜上除“大秦”之外,只剩下一个刺眼的名字。
【荆天明】
那些曾经在江湖上、天下间闹出过巨大动静的人,一个接一个从榜上消失。
现在,只剩他。
荆天明喉咙发干。
“大叔,我是不是最后一个?”
盖聂沉默数息。
“是。”
荆天明嘴唇抖了一下,强行挤出一点笑。
“那我还挺厉害,竟然能撑到最后。”
盖聂转头看了他一眼。
荆天明立刻低下头。
“我开玩笑的。”
他不想怕。
可他真的怕。
天命榜上只剩他的名字,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不是威风。
是全天下都在看着他等死。
盖聂没有再说话,只是速度更快。
远处,咸阳城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高大的城墙横在大地之上,城楼上秦旗低垂,黑甲士卒列阵巡守。
荆天明看见那座城,脚步本能地慢了半拍。
“大叔,真要进去?”
盖聂停下脚步。
他看着咸阳城,神色平静。
“进去,才有活路。”
“可里面有嬴政,也有苏寻。”
“所以才有活路。”
荆天明听不懂。
“我怎么觉得这话一点都不讲道理?”
盖聂低声道:“逃到哪里,苏寻都会找到你。”
“但进了咸阳,你还有一个身份。”
荆天明抬头。
“什么身份?”
盖聂看着他,声音压低。
“荆轲与丽姬之子。”
荆天明怔住。
这个身份,他知道。
可每一次听见,他心里都很乱。
荆轲是刺秦之人。
丽姬曾在秦宫。
嬴政曾将他视如己出,后来又因荆轲刺秦,下令追杀他。
这中间的恩怨太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叔,嬴政真会念旧情吗?”
盖聂没有骗他。
“我不知道。”
荆天明脸色更白。
盖聂按住他的肩膀。
“但苏寻未必会杀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死活,已经不只是天命榜之事。”
盖聂抬头看向城门。
“也是嬴政旧事。”
两人继续往前。
刚走到城门外百步,城楼上突然传来急促号角。
呜!
城门两侧,黑甲秦军迅速合围。
盾兵上前。
弩兵压后。
长戈齐齐落下,锋刃对准盖聂与荆天明。
荆天明吓得往盖聂身后一缩。
“大叔……”
盖聂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掌按住荆天明,让他别乱动。
城门内,一队精锐甲士分开。
裴玄玑骑马而出。
他身披秦甲,腰间长剑未出鞘,目光却很冷。
“盖聂。”
“你竟敢带荆天明入咸阳。”
盖聂抬头。
“我来求见镇安君。”
裴玄玑冷笑一声。
“求见?”
“你带着天命榜最后一人入城,还敢说求见?”
周围秦卒听见“天命榜最后一人”,目光全落在荆天明身上。
有人握紧兵刃。
有人面露杀意。
荆天明被这些目光看得头皮发紧。
他以前也被人围过,可这次不同。
这里是咸阳。
这里每一个士卒,都代表大秦的刀。
裴玄玑抬手。
弩兵立刻上弦。
咔咔声连成一片。
“盖聂,放下剑。”
盖聂看着他。
“我若想杀出去,你们拦不住。”
裴玄玑脸色一沉。
周围秦军瞬间绷紧。
盖聂继续道:“但我不是来杀人的。”
他缓缓解下渊虹,将剑放在地上。
这个动作一出,城门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荆天明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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