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闻言,急忙开口:“昨夜回府后闹出了动静,府内各院的人纷纷问起来,奴婢便说是您与时芙姑娘出门时遇见了惊马。”
“于是今日一早老夫人和大夫人便来了一趟,还听说是时芙姑娘救了您的性命,便想要进屋看看她,方才被奴婢拦下了。”
裴执玉对于这些小事都不是很在意。
他瞧着院中的东西,只是吩咐翠翠验过后收下了,便悉数送回时芙的屋子里去。
裴执玉自己则是重新回了卧房。
青书看着殿下步履匆匆的模样,急忙跟了上去,又是在他的身边小心的劝着。
“殿下,时芙姑娘已经歇下了,您受的伤不比她轻,您也再回去休息吧,属下再去叫来府医,为您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裴执玉压了压眉骨,只是摆手:“不用,你去相关的人叫来,本王要亲自问。”
这件事情确实是裴执玉轻敌了。
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他没想到刺杀来得这样快,这样嚣张。
在青书发现异动之前,他布置下的几个暗卫,竟然已经被他们全部解决了。
裴执玉抬手捂住疼痛的小腹,轻轻地抽了一口,漆黑的眼瞳微微变换了一下。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如此不堪的境地。
从前他武艺高超,天下几乎无人能及,就算是赤手空拳,对上这样的刺杀,并没有人能伤他分毫。
郑时芙来了之后,他发觉自己身子好了不少,内力也逐渐恢复。
谁知那竟全都是假象,他的身子根本没好,寒症影响着他,他的内力一直都是亏空的。
虽然时芙的药缓解了他外部的病症,可只能暂时舒缓,由昨日看来,并不能根治。
而他的内力更是无力回天。
等青书带着仵作、侍卫人匆匆赶到殿下的寝卧时,瞧见的便是软榻上殿下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面上没什么神色,身上很冷,透露着几分肃杀,叫人的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惶恐。
几人在榻边跪下,一一回话:“仵作验过尸了,也叫黄嬷嬷专门去辨认过,这些刺客与从前在江南刺杀陈知筠的无异,他们是同一拨人。”
裴执玉捻动手中的佛珠,声音很淡:“有活口吗?”
青书摇头:“没有活口,您落崖后,属下应杀尽杀,他们也不愿恋战,而那些受伤倒地的,全都服毒自尽了。”
青书说完这话,小心翼翼抬起头,便瞧见殿下眼眸沉沉。
“有备而来,下了必死的决心,他们一开始就知晓本王使不出内力了。”
佛珠一下下地被他拨动着,在殿内响起轻微的碰撞,听得人心惊肉跳。
于是他也开口:“属下心中倒是有几分疑惑……”
“当时情况凶险,他们已经将您逼到了悬崖边,可他们瞧见了时芙姑娘,不约而同地便想着去杀了时芙姑娘。”
“为什么要放下您不杀,去杀了时芙姑娘呢?他们刀刀致命,看着并不像是幌子。”
裴执玉其实也想到了这件事情:“已经是第二回了。”
就算是从前不确定,如今也算是能确定了。
梧桐院的小厨房是第一回,他们顺水推舟;如今便是第二回。
不仅是要杀了他,还是要杀了郑时芙。
可是为什么呢?
郑时芙于他们而言是那样无害,又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呢?
“或许是因为她能治疗本王身上的寒症。”
知晓他寒症的人,也知晓他得了寒症便会内力全无,一定便是从前对他下毒的人。
所以向他下药,见他有了解药,便又想杀了他,杀了郑时芙。
如此说来,事情便全都串起来了。
无论他们这些时日遇见了怎样的异样,便全然都是那一波人马所为,是北方边疆的异国势力。
青书听到这里,又是露出了些许的不解:“既然她无法恢复您的内力,也不能根治您的寒症,那他们着急什么?为什么要急着杀了她?”
“况且,”青书咽了咽口水,低头不去看裴执玉的神情,“属下说句不好听的,也是打个比方……”
“就算是他们杀了时芙姑娘,她死了,只要您不死,您去寻了旁的奶娘,一样能舒缓身上的寒症,他们杀她没有任何用处!”
裴执玉骤然收了手中的佛珠,缓慢阖了凤眼。
珠粒碰撞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男人的声音更沉。
“去把巫医找来了,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就算是上天入地,也要将她寻来。”
青书领命,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榻上的殿下已然双眸紧闭,直接昏了过去。
………………
裴淑娴自从京兆府的牢狱里被捞回来之后,每日都要沐浴三次,还时常梦魇。
这些时日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惶惶不可终日,听见外头传的流言蜚语,是哪里都不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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