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却见榻上安静的女人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缓慢睁开眼睛。
“芙娘。”
裴执玉余光瞧见时芙醒了,低低的唤了一声,高高悬起的心脏总算是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她,但是瞧见她满身细碎的伤,苍白的指骨轻轻一颤,又是缓慢缩了回来。
翠翠在一旁看着,她是第一次瞧见从前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殿下变成了此刻这副模样。
可时芙缓慢睁开眼,看见了眼前的殿下,却是缓慢而艰难的从榻上爬了起来,又是依恋的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她紧紧的抱住了他。
“殿下……殿下……”
裴执玉听她一声一声的在自己耳边唤着,感受着她的身子因为疼痛而轻轻的颤抖。
他不敢碰她,只是掌心轻轻的拢住了她的后脑。
“伤处疼吗?”
裴执玉知晓是很疼的,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尽管他将佩剑卡在石缝伤害缓冲,途中又是刻意地寻了茂密的灌木落身。
可终究是很疼的,此刻他的骨骼错位,五脏六腑都像是撕碎般的绞痛,无法想象她独自一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此刻又是多么的疼。
裴执玉阖下凤眸,咽下喉管处浮上来隐隐的血腥,却忽然听见了耳畔的声音。
“没有奴婢的心疼……”
裴执玉一怔,便见时芙缓慢松开了怀抱,抬起了那双眼波流转的眸。
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房内退了出去,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他们两人。
时芙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好似因为疼痛小声抽着气:“当奴婢在悬崖底下醒来,瞧见殿下了无生息的躺在奴婢的身边……”
“我的心很疼,它很害怕,疼得一直在说话,身上竟是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裴执玉缓慢掀了凤眼,那双漆黑的眼瞳郑重的与她对视。
当他在她的眼瞳中望见自己的倒影,时间好似在这一瞬静止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有些喑哑:“心里说了什么?”
时芙咬了咬唇瓣,那双裹着纱布的手牵起殿下的手,又是轻轻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男人冰凉的指尖触及她的心口,让她的身子轻轻的颤了起来。
可时芙却是一字一句说的坚定:“它说它爱殿下。”
耳畔好似传来一声春雷,轰得炸开了。
裴执玉眼眸深深的望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胸口,那一处是她的心脏在跳动着。
“郑时芙喜欢裴执玉。”
咚咚,咚咚。
连同他的心脏,一同咚咚地响着。
“或许是在殿下教奴婢习字的时候,或许是殿下为奴婢和离的时候,或许又是殿下在除夕夜将小宝接到府里的时候。”
“这样的时候太多太多,殿下太多次将奴婢救于水火之中,叫奴婢的心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殿下,再也不能收回了。”
女人莺啼婉转,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
天地之间,好似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裴执玉只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
一息,两息。
“然后呢?”
男人呼吸粗重着,又是问了一句:“你的心还说了什么?”
时芙一怔,她忽然便有些怀疑,殿下在半昏半醒之间,或许已经听到了什么,只是后面的听得不真切了。
一想到自己后面说出来的话,时芙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瞬间滚烫了起来。
她忽然松了男人的手,支支吾吾的,之前那样直白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感受着男人的目光沉沉的凝着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芙犹豫了一下,才说:“之前在榻上,奴婢……不是为了讨好殿下。”
男人瞧见她低低垂着头,脖颈上下浮出的淡淡粉雾,忽然莞尔,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是因为爱我,因为想要我,想要与我共赴极乐?”
时芙听见这话,又是猛地抬起头,瞧见男人好整以暇的神情,耳畔是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不过是她的喃喃自语,她没想到殿下竟是连这个话都听见了。
原来他一切都听得得真切,竟还哄着自己又说了一遍。
裴执玉瞧见她这副模样,也终于不逗她了。
他垂眸轻轻吻了吻她的手:“不着急,等你的伤好了,好吗?”
男人这话说得缱绻,叫人不禁有些脸热。
时芙瞪圆了眼睛,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奴婢根本没有这样猴急!”
男人莞尔,感受着掌心骤然消失的手,便这样看着她笑:“好,是本王着急了,好吗?”
他轻轻扫过女人的眉眼,瞧见她眉目中含着的倦怠,又是轻轻的说:“好好休息,再睡一觉。”
时芙见他想走,心中有些担忧,又是小心的拽住了他的手:“殿下,那今日的药呢?”
裴执玉一顿,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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