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黄沙掩埋了千古岁月的痕迹,沙洲地底深处,万物阴阳鼎内自成一方无垠天地。
混沌的黑白二气犹如两条交尾的太古真龙,在无边无际的鼎内虚空中盘旋游走。
张伟盘膝端坐于太极阴阳阵图的正中央,浑身肌肤流转着九色神霞。
五年光阴,于这等夺天地造化的闭关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正引导着那浩如烟海的真元在奇经八脉中开疆拓土,打磨着化神中期的无上道基。
黑白道袍的器灵少年却自混沌中踏出,面容前所未有地肃穆,他仰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仙鼎的壁障,直视外界那苍茫的九州穹顶。
“九州的大道气运,正在发生剧变。”
器灵的嗓音透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意,
“那散落于天下各州的龙脉之气、修士气运,皆犹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中州腹地疯狂汇聚。有人,已经登上了斩仙台。飞升的契机,已然降临。”
张伟闻言,双眸霍然睁开。
九种极道异火在瞳孔深处交织成一轮寂灭的火环。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一股无视了阵法阻绝、无视了仙器壁障的宏大天音,直接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法则,在他的元神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瞰众生:
“天门将启,斩仙重现。凡吾九州化神之境,皆可登台。夺天地气运,争一线天机!”
这传音不仅落入张伟耳中,更是同时在九州那三十六位化神大能的识海中回荡。
这是一张通往仙界的生死请柬。
“终于来了。”
张伟单臂一挥,万物阴阳鼎化作一抹流光遁入眉心。
他一步迈出地宫,撕裂头顶那重达万钧的沙层,身如一头蛰伏千年的紫色怒龙,破空而起。
张伟撕裂虚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璀璨紫电,直奔中州腹地而去。
中州,乃是九州大地的绝对核心。
而那斩仙台,便悬浮于这片古老疆域正中央,离地数万丈的九霄罡风之中。
跨越千山万水,当张伟凭借强横的肉身强行穿透那足以撕裂元婴圆满修士的九重罡风层时,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撞入了眼帘。
这便是传说中的斩仙台。
然其真容,却与世人臆想中那仙气缥缈、白玉铺地、仙鹤齐鸣的圣境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一处浸透了无尽鲜血与煞气的修罗魔地!
整座斩仙台广袤无垠,其基座由一种漆黑如墨的未知玄铁浇筑而成,散发着冰冷而压抑的光泽。
玄铁之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古老而狰狞的图腾。
那不是诸天神佛讲道的祥瑞之象,而是万千大妖被抽筋拔骨、无数魔神被枭首分尸的惨烈画卷。
那些图腾中的妖魔,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怨毒,在黑色的石板上张牙舞爪,似要挣脱而出。
在斩仙台的四个方位,分别矗立着四根粗壮得犹如太古神岳般的擎天巨柱。
巨柱直插更为高远的云霄深处,表面缠绕着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死死勾连着苍穹极高处一扇若隐若现、散发着刺目白光的宏伟门户——那便是通往仙界的“天门”。
站在这座黑色的巨型广场之上,没有半点羽化登仙的超然,反倒有一股直逼灵魂的浓重魔气与杀机。
张伟降落在黑色玄铁广场的边缘,金色的气血在体内沉稳地流转,将周遭侵袭而来的煞气尽数隔绝。
此时,空旷浩大的斩仙台上,已然盘膝坐着几道身影。
这些人分散于广场各处,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周身皆被一层层迷蒙的大道法则所笼罩,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化神威压,却在无形中相互碰撞、倾轧,将虚空撕扯出一道道细碎的黑色裂缝。
张伟寻了一处靠近边缘的空地,盘膝坐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斩仙台正东方的一根擎天巨柱。
那巨柱的半腰处,悬挂着一块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巨大牌匾。
牌匾之上,没有名号,只有几道由纯粹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古老神纹,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缓慢消散。
那是时间的流逝。
十年。
五年。
随着金色牌匾上的法则神纹不断减少,中州的天穹时不时被撕裂,一道道携带着惊天威势的流光破空而至,降落在斩仙台上。
这些后来者,有的煞气冲霄,有的剑意凛然,但在踏上这块黑色玄铁的瞬间,皆是默契地收敛了锋芒,盘膝静候。
岁月如流沙般自指尖滑落。
十年光阴,在这群寿元动辄数千载的老怪眼中,不过是一次深沉的吐纳。
当那金色牌匾上的最后一道神纹彻底化作光雨消散,归于虚无的刹那。
“咚——”
一声苍茫、古远、仿佛来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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