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抬头望向苍穹。
踏入化神境后,这方天地在他眼中已然大不相同。
五行灵气的流转、空间法则的交织,宛若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他未曾祭出任何法宝,只是抬起晶莹如玉的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虚无处一划。
犹如利刃裁开一匹上好的丝绸,虚空平滑地向两侧裂开,显露出其后深邃幽暗的空间夹层。
再无从前那种需要强行以真元抗衡空间撕扯的狂暴,张伟一步迈入其中,周身大道气韵流转,那些狂乱的空间乱流在触及他素白道袍的刹那,便如驯服的游鱼般悄然退避。
不过半炷香的光景,当他再次跨出虚空时,已然横跨无尽山河,来到了秦国的地界。
下方是一片群山环抱、灵气氤氲的隐秘翠谷。
山谷之中,殿宇错落有致,虽不似超级大派那般气象万千,却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坚韧。
这正是当年他亲手留下道统传承的玄清宗分部。
张伟立于云端,浩瀚如渊的化神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而下,将整座山谷笼罩。
只见山谷的演武场上,上百名精壮的年轻弟子正赤膊上身,迎着烈日锤炼肉身。
他们每一次挥拳踏步,皆有微弱的紫金血气在肌肤表面游走,发出阵阵犹如金铁交鸣的铿锵声响。
正是他当年留下的《南华金身》修炼法门。
百年岁月,这颗火种终究是生根发芽了。
而在大殿深处,有几道结丹期的气息正平稳流转。
其中一道气息最为浑厚,已然达到了结丹后期。
张伟收敛了化神期那足以压塌苍穹的威压,只流露出一丝属于昔年玄清宗太上长老的本源气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落至演武场正中。
那道结丹后期的气息反应绝快。
大殿内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道青色遁光冲天而起,落在张伟面前。
来人是一名两鬓斑白、面容沉毅的中年修士。
他一见张伟那与百年之前毫无二致、甚至更添几分神明般出尘气质的面容,双膝猛地一软,重重跪伏于青石板上。
“玄清宗秦国分部宗主陈锋,叩见太上长老!”
陈锋的声音颤抖,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敬畏。
百年前,他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曾目睹过张伟留下南华金身的全过程。
周遭那些正在操练的弟子见宗主行此大礼,登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黑发如瀑、气度如渊的青年,便是传说中留下金身法门、庇护宗门百年的那位活祖宗。
上百人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拜见之声响彻山谷。
张伟看着已然生出华发的陈锋,大袖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天地之力将众人尽数托起。
“百年未见,没想到,你已是一宗之主,修为也到了结丹后期,殊为不易。进殿说话吧。”
张伟语气平和,率先迈步向大殿走去。
大殿之内,檀香袅袅。
陈锋恭敬地奉上最为珍贵的灵茶,垂首立于一侧。
张伟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借着袅袅茶香,问起了这百年间的际遇。
陈锋定了定神,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张伟在九州大地上疯狂猎杀通缉榜上的邪魔,闯下“了赫赫凶名,威慑四方。
加之秦国本土第一大派青龙门感念张伟昔年恩德,对玄清宗分部百般照拂。
这百年来,分部未遭任何劫难,广收门徒,稳扎稳打。
如今已有结丹修士数人,筑基弟子上百,虽远不及当年那般辉煌,却也在这偏安一隅站稳了脚跟。
张伟微微颔首,心中大慰。
玄清宗的香火不绝,也算对得起昔日孙武与陈婉等人的在天之灵。
“这些年,九州之上可有生出什么变故?特别是关于仙器万物阴阳鼎的消息。”
张伟放下茶盏,问出了此行最关切之事。
陈锋闻言,神态顿时变得肃穆无比,恭敬回道:
“回禀太上长老,自您当年扫空鬼市黑榜之后,九州确实安生了几年。但好景不长,十几年后,万物阴阳鼎的线索再次浮出水面,引得各大超级宗门蠢蠢欲动。”
“不过,”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修仙界的残酷,“经历了太古神峰那一战,各大宗门的大能皆伤了本源,谁也不敢再轻易掀起化神之战。于是,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将这场仙器争夺,演变成了元婴境以下修士的争夺。”
“那些年,中州与灵州的交界处,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线索,各大宗门的结丹、筑基弟子如蝗虫般扑去。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年轻一辈被当做炮灰,绞杀在那片修罗场中。各大宗门表面上维持着老祖不出的规矩,暗地里却在疯狂拼杀底蕴。”
张伟静静听着,双眸中并无波澜。
这便是大道争锋的本质,长生久世的阶梯,从来都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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