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负手立于石碑之下,目光如炬。
忽然,前方三丈外的虚空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外溢,一名头戴宽大黑竹笠、身披纯黑披风的修士,犹如一抹幽灵,凭空自那涟漪中一步踏出。
张伟双眸微凝,元婴后期的浩瀚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展而出,试图探查来人的深浅。
然而,那神识触及黑衣修士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探查不到半点鲜活的生机,甚至连其衣角的一丝灵力流转都无法感知。
“好高明的隐匿法门,这鬼市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张伟心中凛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那黑袍修士微微颔首,黑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道沙哑干涩的嗓音在虚空中回荡:
“入我鬼市,接生死悬赏,规矩不可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接了令,便只认人头不认人。杀了目标,带其首级来此地交割,赏金、灵石、乃至天材地宝,概不拖欠。你,可明白?”
张伟神色从容,点头道:“明白。”
黑袍修士不再多言,宽大的袖袍在身前随意一挥。
“嗡——”
那高达百丈的黑铁石碑猛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石碑表面那些干涸的暗红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行行散发着刺目血光的文字,如瀑布般在碑面上飞速滚动。
每一个名字背后,皆是一段血淋淋的罪恶。
张伟凝神细观,那血色文字记载得极为详尽:
姓名、所犯何等滔天罪孽、修为境界、修炼功法、惯用兵刃,乃至面貌特征与最后现身的州域,皆历历在目。
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张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悬赏榜单的规律。
这数以千计的通缉犯中,九成九皆是元婴期以下的散修与左道妖人。
即便是那寥寥十几个踏入元婴境的巨头,最高也不过是元婴中期顶峰,竟无一人达到元婴后期。
稍作思忖,这其中的道理便跃然心头。
修仙一途,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有宗门积累的底蕴支撑,没有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想要逆天改命踏足元婴,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榜单上那几个元婴中期的凶神,履历上无一例外,皆是中州或他州某些超级宗门的叛徒。
他们欺师灭祖,盗取了宗门重宝与传承,方才有今日的造化。
至于元婴后期?
那等距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的存在,哪一个不是气运逆天的老怪物,谁又敢轻易将其悬赏于这黑铁石碑之上。
确认了榜单的含金量,张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这碑上的悬赏,我全包了。”
此言一出,那始终古井无波的黑袍修士身形猛地一僵,黑笠下传出一声倒吸冷气的嘶声。
他猛然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透体而出的惊愕却显露无疑。
“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黑袍修士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严厉的警告意味,“这碑上足有四千七百余人!其中更有数十位元婴大能,皆是双手沾满血腥、凶焰滔天的绝世魔头。你一人全接,莫非以为这九州大地是你家后院,任你宰割?”
张伟双手依旧负在身后,一袭玄衣在鬼市的阴风中猎猎作响,他毫不退让地迎着黑袍修士的目光,字字铿锵:
“我辈修士,言出法随。你只管发令便是。”
黑袍修士沉默了足足十息,见张伟气度沉渊,毫无狂妄浮躁之态,终是长叹一声,语气中多了一抹罕见的肃然:
“阁下好气魄。但这通缉令,绝非儿戏。每一枚追杀玉简之上,皆刻有期限。若期限一到,阁下未能提着目标的人头来鬼市交差,那这追杀令便会反噬。届时,你自己的名字,便会高悬在这黑铁石碑的最顶端,受九州正邪两道永无休止的追杀。你,可想清楚了?”
“多谢提醒,我知晓了。”
张伟神色不改。
“既如此,生死自负。”
黑袍修士大袖猛地向前一推。
只听得一阵犹如暴雨打芭蕉般的密集破空声,黑铁石碑上血光大作。
四千七百多枚通体暗红、散发着浓烈血煞之气的追杀玉简,犹如一场红色的逆流流星雨,自石碑中汹涌飞出,铺天盖地地向着张伟电射而来。
张伟站在原地,腰间储物袋敞开,一股庞大的吸力卷出,将那漫天血色玉简精准无误地尽数收入囊中。
交接完毕,黑袍修士再无二话,身形融入虚空的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张伟转身,离开这阴气森森的广场,回到了客房内。
点燃一盏驱散阴煞的凝神香,张伟将四千多枚玉简尽数倒在宽阔的石案上。
他盘膝而坐,庞大的元婴后期神识分化万千,同时侵入这些玉简之中。
浩如烟海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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