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幽幽传来。
张伟转头看去。
透过玄铁柱的缝隙,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到隔壁的破蒲团上,正萎靡地盘坐着一个披头散发、形同枯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血污,而他的左右肩胛骨上,赫然也钉着两根与张伟如出一辙的金色钢钉。
“你是何人?”
张伟走到玄铁柱前问道。
那中年男子惨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抹自嘲的凄凉:“我是何人?在这等绝境之中,名字还有何意义。老夫乃是中州的一名散修,修炼了五百载,侥幸踏入元婴初期。本以为天下大可去得,听闻梵州有件上古佛门至宝‘金刚降魔杵’遗世,便贪心作祟,潜入此地寻宝。”
“结果呢?”
男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宝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刚踏入梵州,便被一条金光闪闪的破绳子给捆成了粽子。接着便被打了这该死的透骨钉,封了气海,像扔死狗一样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张伟听着这男子的遭遇,心中立刻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串联起来,遭遇竟是惊人的相似。
这牢房中的动静,似乎惊醒了其他被关押的囚徒。
在更加深邃阴暗的通道深处,陆陆续续传来了十几声沉重的叹息与铁链摩擦的声响。
“中州来的老鬼,你这遭遇算个屁。老子乃是赤州火神谷的太上长老,堂堂元婴中期的修为!本是来这梵州采买几味极阳灵药,谁知在客栈里睡得正香,便被几个死秃驴破门而入。那为首的妖僧二话不说,直接祭出那捆仙绳。老子连本命法宝都没来得及掏出来,便着了他们的道!”
一个脾气火爆、满口赤州口音的声音从斜对面的牢房中传出,语气中满是憋屈与不甘。
“行了,火老怪,你就算掏出法宝又如何?你看看这通道最尽头的那两位,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元婴圆满!只差半步便能化神的一宗老祖!还不是一样被锁在这里。”
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
元婴圆满!
张伟闻言,眼瞳骤然紧缩。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玄铁柱后,竖起耳朵,将这牢房内逐渐热络起来的闲言碎语、谩骂抱怨,一字不落地收入脑海。
在这看似杂乱无章的抱怨中,张伟飞速地剥茧抽丝,将隐藏在背后的恐怖真相,一点点地拼凑完整。
他发现了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同点。
其一,这禅院牢房内关押的修士,数量竟多达数十人!
而且,没有一个是梵州本地的佛门之人。
他们要么来自中州,要么来自赤州,甚至还有几个来自极南十万大山的妖修。
全都是外域之人!
其二,所有被抓进来的囚徒,无一例外,肩胛骨上皆被钉入了那种能够彻底封死元婴、隔绝灵力的金色钢钉。
其三,也是最让张伟感到心惊肉跳的一点。
这数十名囚徒,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初期!
其中不乏元婴中期、后期的霸主,甚至还有两尊屹立在元婴顶峰、随时可能化神的圆满老怪!
这数十名元婴修士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联手踏平中州的任何一个超级宗门!
元婴修士皆是掌控了天地法则的大能,不仅肉身难灭,更懂得撕裂虚空遁逃。
逼急了,哪怕是自爆元婴,也能拉着方圆千里的生灵同归于尽。
正德寺的这群秃驴,想要杀掉这些元婴修士或许不难。
但想要将他们完好无损地活捉,甚至连逼迫他们自爆的机会都不给,这其中的难度,比杀掉他们要高出十倍、百倍!
“这绝非寻常的仇杀或是夺宝。”
张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在心底冷静地盘算着:“耗费如此惊天的手段,动用捆仙绳这等至宝,去精准捕捉外域的顶级元婴战力。这正德寺,是在收集最顶级的‘祭品’!他们所图谋的,必定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九州格局的惊天大局!”
接下来的时日里,牢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那些元婴老怪们皆是心高气傲之辈,短暂的抱怨过后,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抵抗着透骨钉带来的无尽虚弱。
每天固定的时辰,会有几个双目空洞、被割去了舌头的哑巴和尚,提着木桶,打开牢门底部的小孔,面无表情地塞进几碗淡如清水的粗糙素餐。
时间在这暗无天日的禅院中缓缓流淌。
整整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清晨。
伴随着一阵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扇紧闭了半月之久的禅院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昏黄的牢房走廊内,涌入了一大批武僧。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名暗算张伟、在小西天借血祭修成果位的俊朗妖僧。
今日的他,身披一件红色华贵袈裟,手中提着那条犹如暗金毒蛇般的捆仙绳。
那张俊美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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