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云天舰破开重重云海,巨大的阴影掠过玄清宗延绵起伏的山峦。
三日后,天舰稳稳地停靠在了宗门的白玉山门之前。
这一趟秘境之行,出发时万人上舰、意气风发,归来时却只剩残兵败将,甲板上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气与草木腐朽的味道。
周吴、陈庆、孙武三位峰主立在舰首,看着远处南华峰那依旧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山头,面色沉重。
临行前,周吴伸手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这位雷修大能平日里最是火爆,此刻语调却放得平缓了许多:“张师侄,你师尊的后事,我们会亲自向宗主禀报。这半月,你且先回听雨轩好生休养。半个月后的传功堂,咱们三位老家伙会准时到场,一同保举你暂代南华峰峰主之位。这段时日,莫要胡乱走动,更不可与人起了争执,明白吗?”
张伟低眉顺眼,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恸与恭顺:“弟子明白,多谢三位师叔周全。弟子这便回峰,为师尊设灵。”
辞别了三位峰主,张伟顺着南华峰那蜿蜒的石阶,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山路依旧,两旁的苍松翠柏在山风中发出阵阵涛声。
只是那个平日里时常会在这山道上操练、嗓门洪亮如钟的壮硕汉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到了半山腰,张伟拐进了一处僻静的竹林深处。
听雨轩。
那是他在南华峰的居所,一处依山而建的小巧院落。
一月有余无人居住,院门前的石阶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枯黄竹叶。
推开院门,原本洁净的石桌石椅上也落了一层细密的灰尘。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冷清的陈腐气。
张伟没用扫帚。
他手指在半空中一扬,一张淡黄色的清洁符自储物袋中飞出。
随手一挥,符箓在院中炸开,化作一团清凉的微风,盘旋往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厚重的落叶与浮尘便被这股灵风悉数卷起,汇聚成一团,落入了一旁的泥池之中。
听雨轩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整洁与清幽。
张伟迈步进了内院,在那方清凉的石椅上坐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一直紧绷着的、仿佛随时会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的危机感,直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地消散了些许。
他左手微动,腰间的金蟾吐出一团莹白色的光影。
光影落地,化作一只通体黄黑,带着浅黑斑纹的老虎幼崽。
旺财这畜生倒也通人性,一落地,先是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这陌生的院子,随即摇晃着肉乎乎的小脑袋,迈着有些不稳的步子,在那刚打扫干净的石阶上蹦跶起来。
张伟瞧着它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原本冷硬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金蟾。”
张伟唤了一声。
那金黄色的蟾蜍翻了个身,周身妖气弥漫,在一阵扭动中化作了面容有些清秀的青衣姑娘。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就在屋里闭关,谁也不见。”
张伟神色一肃,指了指外院的方向,“你就守在门口,一边替我望风,一边好生照看这虎崽子。若有外人强闯,不用出手,只需禀告即可。”
金蟾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她那随手一挥,吐出了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后便抱起正打算去啃石桌腿的旺财,转身去了外院。
待院内彻底安静下来,张伟并没有急着进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杆淡银色的阵旗,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精准地钉在了听雨轩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敕。”
随着他真气一点,一座能够遮蔽灵力波动、隔绝神识探查的小型防御阵法无声无息地张开。
在这玄清宗内,虽然表面安全,但谁也保不齐那位万罗峰的阎寒或是其他的势力会暗中窥探。
做完这一切,张伟重新坐回石椅上。
他将手心朝下,在那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宛如金玉碰撞的声响,一堆灵气逼人的灵石,从袋口倾泻而出。
这些灵石并非那些成色驳杂的下品货色,其中大半是剔透如水的上品灵石,还有不少色泽纯净的中品。
不过片刻功夫,这堆灵石便在张伟的脚边堆成了一座足有半人高的小山。
浓郁到几乎化作雾气的灵气在院内弥漫开来。
张伟神色冷峻,他伸手探向怀中,取出了那堆千年太岁。
即便已经见过了多次,此刻那团金光熠熠、犹如一颗活生生心脏在搏动的太岁,依然让张伟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那是真正夺天地造化而生的神物,上面每一丝流转的灵纹,都透着一股荒古而纯粹的生机。
“十年结丹……这第一步全靠你了。”
张伟喃喃低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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