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草原上的长风,带着青草发酵的微涩与泥土的清苦,犹如一堵无形的墙,却被一匹通体漆黑的神驹毫无阻滞地撕裂开来。
飞电的四蹄几乎不沾草叶,每一次起落,皮毛间便有一丝银蓝色的雷电光弧跳跃明灭。
速度太快了,快到周遭那齐腰深的牧草在视野中化作了一片连绵模糊的绿影。
强劲的逆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张伟却没有催动真气去抵挡。
他坐在宽阔平稳的马背上,任由那股野性十足的狂风将自己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狂舞。
背上,金黄色的逐日神弓透着一丝与血脉相连的温热,箭篓里的赤红神箭稳如泰山。
身下,是这秘境中孕育出的雷电神驹。
张伟仰起头,迎着天穹上那日月同辉的奇异天光,胸腔里猛地生出一股想要长啸出声的痛快。
这等无拘无束、纵马驰骋于天地之间的畅快淋漓,将连日来在泥沼中翻滚、在生死间算计的阴霾一扫而空。
修仙求道,与天争命,终日里全是些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可若是没有这等御风而行、将山川草木尽数抛在身后的通透爽感,修这长生又有何用?
几个时辰的狂飙突进,前方那片熟悉的深墨色屏障再次拔地而起。
荒古密林到了。
张伟一勒缰绳,飞电打了个响鼻,喷出一串细碎的电火花,四蹄稳稳地停在林地边缘。
算算日子,这天璇秘境一月之期的最后大限,也就剩下这一两日的功夫。
那些幸存下来的各宗修士,此刻多半都在往秘境的出口方向赶。
进入密林后,飞电的速度依旧迅捷,在错综复杂的参天古树与横生藤蔓间穿梭自如,如履平地。
又行了一日。
张伟腰间那个用来装杂物的灰色储物袋,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那是纯粹的剑气在震荡,连包裹着它的几件破旧道袍都被割裂出了缝隙。
张伟当即勒马停步,一拍储物袋,那柄银色的小巧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在半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随后剑尖一沉,指向了正北方的某个方位,剑身轻颤,似乎在催促他动身。
“看来几位师叔那边的事已经办妥了。”
张伟收拢心思,双腿微夹马腹,跟着那柄悬空引路的飞剑向前奔袭。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各种法术轰炸后留下的焦糊与硝烟气。
张伟一抖缰绳,让飞电停在了一处浓密的灌木丛后。
这等雷电神驹太过扎眼,若是骑着它大摇大摆地出去,必定会惹来无数红眼和麻烦。
他翻身下马,将飞电收入了金蟾嘴中,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徒步跟上了那柄飞剑。
穿过最后一道林木屏障,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这里便是天璇秘境的出口所在。
半空中,一个足有数十丈高、边缘呈现出水波般扭曲的巨大椭圆形门户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门户下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粗略扫去,足有上万之众。
可这里的气氛,却比荒古密林深处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有的尸骨未寒,鲜血汇聚成洼,染红了大片的泥土。
站着的人,无一例外,人人身上挂彩。
无论是穿着何种宗门服饰,无论是炼气、筑基,还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结丹大能,此刻皆是神情萎靡,道袍破损。
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以宗门或是小队为单位,互相之间拉开了一个充满敌意的安全距离。
眼神犹如受惊又贪婪的孤狼,四处打量着旁人腰间的储物袋。
秘境夺宝,最凶险的往往不是对付妖兽,而是这出口关闭前的最后狂欢。
总有那些自知收获甚微的亡命之徒,或是仗着人多势众的宗门,选择在这必经之路上设伏劫掠。
张伟目光在这群如履薄冰的修士中快速逡巡。
很快,他便在靠近门户左侧的一处高地上,看到了玄清宗的旗号。
紫电峰的周吴、碧罗峰的陈庆、凌霄峰的孙武,三位结丹大能呈品字形站立,将后方几十名幸存的内外门弟子护在当中。
这三位峰主的形容也颇为狼狈,周吴那光头上的焦痕尚未褪去,陈庆的青衫染了大片的血渍,唯独孙武状态最好,只是道袍有些破损。
玄清宗的队伍里,唯独少了那个犹如铁塔般雄壮的光头汉子。
张伟心中早有定数,脸上的神情却在一瞬间被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期盼所取代。
他加快脚步,穿过几拨互相防备的散修,径直走到了三位峰主身前。
双手抱拳,一躬到底,行了一个大礼。
那柄引路的银色飞剑见主人就在眼前,化作一抹流光,悄无声息地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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