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主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死寂。
这里只有一种声音。
“叮铃当啷——”
那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院子里。姜糯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布上沾着点血迹,是姬临渊逃跑时被扯下来的法袍边角料。
她随手把布头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这料子不行,吸水性太差,当抹布都嫌滑。”
姜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青空流银废料。
那是被顾榫活生生拆下来的战舰龙骨。
顾榫此刻正咬着一根炭笔,手里拉着一根皮尺,在这堆顶级建材上爬上爬下。他一边量尺寸,一边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
“二尺三寸……承重够了。这块切开,能做四根房梁。材质偏冷,得垫一层火绒木防潮。”顾榫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搭房子的构思里。
旁边,钱不空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金属板上。
他腿上放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算盘。
算盘珠子被打得噼里啪啦响,快得几乎只剩下一片残影。
“三百斤流银,市价十二万上品灵石,溢价算十五万。金甲废料七十块,当废铁卖也能凑个两千。”钱不空一边算,一边把写满字的账单理平。
“师妹,那少主跑路的时候,没留下点首饰?”钱不空停下手,略带遗憾地看向姜糯。
姜糯摇了摇头。
“跑得太快了,连鞋都没剩下。”
她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菜地。
地里的土是刚用息壤改良过的,呈现出一种极其肥沃的深黑色。大黄正趴在田埂上,抱着一块战舰上拆下来的护心镜,嘎嘣嘎嘣地当骨头啃。
小红则在旁边刨土,时不时从泥里啄出一条灵气过剩的虫子。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丰收后的踏实感。
直到一块发光的东西砸了下来。
“啪。”
一块大阵碎裂后的金色光斑,混着一截带着火星的断木,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姜糯刚播下去的白菜种子上。
泥土被砸出一个坑。焦味散开。
姜糯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浅坑。
“啪啪啪——”
接二连三的碎片像下雨一样落进杂役峰的院子里。砸在铁皮屋顶上,砸在顾榫刚量好的木材上,砸在大黄的尾巴旁。
大黄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把护心镜往怀里搂了搂。
姜糯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天空。
原本应该是大白天的天空,现在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战船,和无数穿着铠甲、踩着飞剑的人。
五颜六色的术法余波还在半空中闪烁。
那些人高高在上地挤在一起,把太阳遮得死死的。
“师兄。”姜糯伸手指了指天上。
钱不空从账本里抬起头,顺着姜糯的手指看去。
“嗯?人挺多。”钱不空推了推算盘,“看来是来结账的。”
姜糯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没有去数上面有多少个金丹,多少个元婴。她甚至没有去感受那股连主峰长老都能压跪下的灵压。
她只看着不断从天上掉下来的垃圾。
带着火星的木头。碎裂的法宝残骸。还有不知谁扔下来的半截断剑。
全落在了她的地里。
“这城里人,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吗?”姜糯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走到田埂边,弯腰捡起那把一直斜靠在篱笆上的生锈锄头。
锄头的木柄被磨得很光滑,上面的铁锈斑驳。
姜糯用拇指刮了刮铁锈。
“把咱们的土砸坏了。”她转头看向钱不空,表情极其认真,“乱扔垃圾,污染灵田。这得加钱吧?”
钱不空立刻掏出毛笔,在账单最后一行重重添了一笔。
“污染费。按面积算。”钱不空报数,“十万灵石起步。”
姜糯点了点头。
她握紧了锄头柄,准备去找天上那群乱丢垃圾的家伙理论理论。
就在这时。
杂役峰下方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快!围住这里!一只飞虫都别放出去!”
白须长老尖锐的吼声在山腰处炸开。
十几个执法队的执事如狼似虎地冲上了杂役峰的平地。他们手里的法宝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将院子照得一片惨白。
白须长老一马当先,双眼血红地盯着拿着锄头的姜糯。
他手中的黑色锁链像毒蛇一样昂起头,倒刺上闪烁着幽蓝的光。
“姜糯!”白须长老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和疯狂而扭曲,“大阵破了!十万大军就在头顶!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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