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消散。
姜糯手里的锄头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它就是一把刚挖过泥巴的破铁。
但它散发出来的那种蛮荒、古老、不讲任何道理的法则压制,让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咔嚓。”
剑匣上方的防护阵法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块被标价八亿极品灵石的残片,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直接从剑匣里飞了出来。
它没有攻击姜糯,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头撞向姜糯手里的锄头。
“啪”的一声脆响。
残片分毫不差地嵌进了锄头刃口那个锯齿状的豁口里。
严丝合缝。
连那一点点缺角都完美填补了。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能听见几百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刚刚还在嘲笑姜糯的人,此刻全都张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世家包厢里,姬家代表手里的茶杯直接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也没察觉。
铁证如山。
没有什么比法宝残片主动归位更能说明问题的了。
“哎哟,真吸上去了。”姜糯看着恢复完整的锄头刃口,先是高兴了一下。
接着,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不行不行,太臭了!”姜糯满脸嫌弃。
她伸出手指,抠住残片的边缘,用力往下一掰。
“叮当。”
那块价值连城的残片,被姜糯当成垃圾一样剥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姜糯一边拿袖子擦着锄头,一边抱怨。
“都说了大黄踩过粪水,你们还不信。这臭味都渗进铁里了,拿它去松土,我怕把我的白菜苗给熏死。”
她转头看向欧阳冶,非常诚恳地提建议。
“这位老爷爷,这块铁渣我就不要了。你们城里人要是喜欢,拿回去洗洗还能凑合当个垫脚石。”
欧阳冶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残片旁边。
他双手捧着脑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最引以为傲的炼器常识,在这一刻被一把生锈的农具砸得稀巴烂。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地毯上的残片,又抬头看了看姜糯手里的锄头。
“同源……真的是同源材质。”欧阳冶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视全场,说出了那句让商盟彻底颜面扫地的话。
“虽不愿相信……但这确实是同源材质,且……且她手里的锄头,才是这块残片的母体!”
一锤定音。
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鉴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
他双膝一软,直接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完了……商盟的信誉……”顾鉴真两眼翻白,汗水浸透了华贵的长袍。
把人家锄头上掉下来的垃圾铁渣当成压轴神物。
还一本正经地标价八个亿。
甚至还找了九州最顶级的鉴定师来背书。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商盟的招牌扯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几万脚。
台下的修士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骗子!商盟卖假货!”
“拿块破农具的边角料骗我们出高价!退钱!”
“今天商盟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砸了这拍卖行!”
群情激愤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那些金甲力士早就收起了巨斧,不断地往后退,根本不敢再看姜糯一眼。
姜糯把那把生锈的锄头重新塞回竹筐里,还特意拿两把野菜盖在上面。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身后的钱不空。
“师兄,这铁渣不要了,我们赶紧卖自己的东西吧。我都饿了,想回去吃大师兄做的红烧肉。”
钱不空从姜糯身后走上前来。
他把算盘抱在胸前,看着瘫在地上的顾鉴真,又扫视了一圈已经彻底乱套的拍卖会场。
他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诸位,安静一下。”
钱不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掌控全场的底气。大厅里的吵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杂役峰的管家身上。
钱不空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块无人问津的残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这破烂都能卖五亿,那我们接下来的拍品,各位可要把眼珠子擦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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