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从嘎吱作响的破木椅上站了起来。
她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她还伸手拨开了前面一个世家代表挡视线的宽大斗篷。
那人回头刚想骂街,大黄在桌子底下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那个世家代表吓得把脏话咽了回去,赶紧把斗篷裹紧。
姜糯没理会别人的目光。她瞪大眼睛盯着展示台上那块被供奉在陨铁剑匣里的破铁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原本因为八亿天价而沸腾的大厅,此刻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坐在角落里,穿着打扮像个进城卖菜的丫头。
姜糯转过头,拍了拍钱不空的胳膊。
“师兄你看,我就说眼熟吧!这不就是我上个月在后山开荒,锄地碰到那块硬骨头,崩掉的那块铁渣吗?”
钱不空停下手里的算盘。他顺着姜糯的手指往台上看,又看了看姜糯一本正经的脸。
姜糯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绝对是!左边那个豁口是锯齿状的,右边还缺了个小角。跟我那把老锄头缺的那块一模一样。当时可把我心疼坏了,我在地里刨了半天都没找着。”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左边包厢里的蒙面修士笑得直不起腰。右边姬家的代表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全喷在了桌子上。前排那些散修更是前仰后合,指着姜糯的方向大声嘲弄。
“这乡下丫头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她知道台上放的是什么吗?上古神魔战场的遗物!她居然说是她家锄头掉的铁渣?”
“我看她是穷疯了,想跑来商盟碰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顾鉴真举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脸色本来因为拍卖高潮而涨红,现在直接变成了铁青色。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前面两件拍品被这丫头和那条狗羞辱,他一直憋着一口气。
顾鉴真把木槌重重地砸在拍卖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全场的哄笑。
“放肆!”顾鉴真指着姜糯,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此乃上古断水剑残片,蕴含无上大道法则!你一个连灵气波动都没有的村姑,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亵渎神物!”
跪在台下的炼器宗师欧阳冶也跳了起来。
他指着姜糯的鼻子破口大骂:“无知竖子!这等神物历经千万年不朽,其材质非金非木,怎么可能是你那用来刨土的农具?你这是在侮辱老夫的眼睛,侮辱九州所有的炼器师!”
姜糯被骂得满头雾水。
她双手抓着面前的木栏杆,非常认真地跟欧阳冶讲道理。
“这位老爷爷,我没骗你。那材质是不错,但这铁渣真是我弄掉的。后山那块黑骨头太硬了,我当时用力过猛,‘咔嚓’一声就崩飞了。”
姜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痛心疾首。
“你们不知道,补这块铁渣特别费劲。村里的尤伯说了,这材质特殊,不好找替代品。为了补齐那个缺口,我足足赔进去两只大肥鹅和三挂腊肉!贵死了!”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姜糯。
姬家代表冷笑连连:“两只大肥鹅?三挂腊肉?你知不知道刚才这块铁片已经叫到了八个亿的极品灵石?你拿你的腊肉来跟大道法则比?”
姜糯十分赞同地点头:“是啊!所以我就说你们城里人钱太好骗了嘛。一块我丢在地里都懒得捡的垃圾铁渣,你们居然花八个亿去买?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这句话直接戳爆了所有人的肺管子。
在场这些为了这块“残片”争得头破血流的顶级势力代表,全都被姜糯划进了“冤大头”的行列。
顾鉴真怒极反笑。
他指着剑匣里的残片,大声质问:“你说是你家农具掉的残渣?那你告诉我,这残片上缠绕的上古煞气是怎么回事?这上面那暗红色的神魔血迹又是怎么回事?你一个种地的,能接触到神魔之血?”
姜糯仔细看了看残片上的暗红色痕迹,嫌弃地撇了撇嘴。
“什么神魔血迹。那是大黄当时跟在后面捡漏,一脚踩上去留下的泥巴印子。那片地刚浇了粪水,那印子臭得很,所以我才没捡。”
“汪!”
桌子底下的大黄探出半个脑袋,配合地叫了一声,以此证明自己确实踩过粪水。
大厅里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欧阳冶双手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刚才可是跪在地上对着这块铁片磕了几个响头,甚至还想伸手去摸那块“神魔血迹”。
现在姜糯告诉他,那是狗踩了粪水留下的脚印。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欧阳冶气得浑身发抖,“顾大师,还不把这满口胡言的妖女拿下!”
各路修士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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