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人比傍晚时更多了。
河面上飘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莲花、小船、兔子、星星,五彩斑斓,将整条河点缀成了一条流动的银河。
人们站在河边,将一盏盏花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凡间特有的、简单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笑。
宛婠站在河边,看着那些花灯,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
她小声说。
帝玄辞站在宛婠身边,替她挡着拥挤的人群。
他不知何时从旁边的小摊上买来一盏荷花灯,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中间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给。”
帝玄辞将荷花灯递给宛婠。
宛婠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盏灯。
烛光从花瓣的缝隙间透出来,将她的手照得通透,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宛婠蹲下身,将荷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宛婠许的愿望是……希望这个世界不要再出岔子了;她能阻止苍弑;男女回归主线……
许着许着宛婠就发现她的愿望好像有些多了,咳……,宛婠怕不灵,最后道:世界平安吧!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那盏荷花灯随着水流慢慢漂远,汇入河中央那片灯海之中,和其他花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她的。
“许了什么愿?”
帝玄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宛婠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帝玄辞,嘴角紧抿,“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帝玄辞看着宛婠认真的表情,愣了愣,然后他将目光移开,望向河面上那片流动的灯海,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如果真的灵验,那就希望能和她一直一起吧。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花灯的蜡香。
“回去了。”
“嗯。”
……
回天界的时间终究还是来了。
帝玄辞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封从天界传来的急报,指节泛白。
尽管帝玄辞在这么不想,他都要回去了,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帝玄辞闭上眼睛。
强压下心中情绪,就当作这段时间是他偷过来的吧!帝玄辞在内心不断地告诫自己,你应该满足了的。
宛婠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帝玄辞。
花灯节那天过后,宛婠就有和帝玄辞提过,想回天界,但每一次都被帝玄辞用其他的话语搪塞过去……
宛婠是有些着急的。
她是真的害怕她最后会成为魔神灭世的罪魁祸首,害怕天界和魔界之间的战火因为她而烧起来,燎原一片,不可收拾。
如果真的到达那样,这个小世界毁灭了,宛婠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但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每一次她提起要回去,帝玄辞就会变得焦躁。
而且自从她说要回去后,帝玄辞变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宛婠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帝玄辞对她……
“殿下,”
宛婠还是抬脚走到帝玄辞身边,声音轻轻的,“我们该回去了。”
帝玄辞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宛婠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嗯。”
帝玄辞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碾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砂纸打磨过石头的沙哑。
凡间的东西他们没有带走多少。
几件换洗的衣裳,一盏兔子灯笼,几片夹在书页里的槐花瓣。
帝玄辞将那只兔子灯笼仔细地包好,放进一个木盒子里,收进了袖中的储物空间。
回天界的路说长不长。
但帝玄辞还是用了最长的时间,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到了。
天界的南天门巍峨耸立,白玉为阶,金瓦为顶,仙气缭绕,祥云朵朵。
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宛婠站在南天门外,望着眼前这片熟悉的、金碧辉煌的仙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南天门的守卫看到帝玄辞和宛婠,愣了一瞬,然后慌忙行礼。
“太子殿下!烬瑶殿下!”
他们的目光在宛婠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迅速地移开,烬瑶公主怎么和太子殿下一起回来了?
帝玄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南天门。
他穿的不是天界的玄色锦袍,还是凡间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头。
守门的仙卫们面面相觑,太子殿下这身打扮,又是从哪里来的?
宛婠跟在帝玄辞身后,穿过南天门,走进天界的宫道。
天界还是那个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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