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张颜色变淡的紫符,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浪费。”
然后她转过身。
苏糖跪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糖糖。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苏景澜。
“我操——这他妈的才四岁?”
苏景行皱眉,“老四,闭嘴。”
苏景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但他实在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院子中央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咽了口唾沫,干笑道:“那个……小糖糖,我没得罪过你吧?要有的话……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成分,但眼神是认真的——他是真有点怵。
糖糖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四舅舅你别怕,糖糖不打自己人。”
苏景澜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四舅舅。”糖糖忽然喊他。
“嗯?”
“你站起来试试。”
苏景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院子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苏景澜坐在躺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忽然就紧张起来了。
其实刚才他的腿就已经有知觉了。糖糖治疗的时候,那股温热的灵力从膝盖一路往下推,像是把堵了九年的河道一口气冲开了,酸胀酥麻的感觉清晰得要命。但那时候黑衣人突然杀出来,他的注意力全被拽走了,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这会儿被糖糖点名,他才真正意识到——治疗已经结束了。他的腿,应该能动了。
可他忽然有点不敢试。
九年了。
从赛道上那场车祸到现在,两千多个日夜,他从一个靠两条腿吃饭的职业赛车手,变成了一个连上厕所都要人扶的废人。最初那两年,他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自己在赛道上跑,风刮过耳边,引擎在身后轰鸣,他踩下油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往后倒退。然后他醒了,腿还是那双腿,动不了就是动不了。
他瞒着所有人偷偷试过无数次——半夜一个人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摔了爬,爬了摔,膝盖磕在地板上青一块紫一块,最狠的一次摔到额头缝了三针。后来他不试了,不是认命,是怕了。怕再一次失败,怕确认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现在糖糖让他站起来,他反而不敢动了。
万一呢?
万一还是站不起来呢?
苏景延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四弟,三哥扶你。”
苏景澜深吸一口气,抬手挡开了他的胳膊。
“不用。”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坚定,“我想自己来。”
他双手撑住躺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院子里没有人说话,连风都好像放轻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撑。
膝盖传来一阵酸胀,是那种肌肉太久没用、突然发力时的酸胀。
他的脚掌踩实了地面。
然后他松开了扶手。
双腿微微颤了一下,膝盖晃了晃,但撑住了。他的身体像一棵被风吹歪了九年的树,终于把根重新扎进了土里。
苏景澜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试着迈出第一步。脚抬起来的时候有些僵硬,落下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但他咬了咬牙,又迈出第二步。然后是第三步、第四步。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已经不晃了。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他可以不用咬着牙了。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跑起来了。
苏景澜迈开两条腿在院子里跑了半圈,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突然发现自己会跑了,兴奋得停不下来。他跑到院墙边上又折回来,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最后停在了院子中央。
他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重新放晴的天空,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然后他吼了出来。
“啊——!”
那一声吼得又响又长,把廊下的风铃都震得叮当响。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笑,带着九年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憋屈,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笼子。
他吼完之后也不擦眼泪,就站在院子中央,仰着脸,笑得像个傻子。
苏景行别过脸去,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傅庭琛看着苏景澜在院子里疯跑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松开了拐杖。
那根陪了他这么多年的紫檀木拐杖,无声地倒在躺椅边上。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轻快感,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顺畅,关节像是被重新上过油一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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