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什么形势?小鬼子的坦克都已经开到辽河边了!这一仗要是输了,还能有重来的机会吗?下一次,面临的就是亡国灭种的绝境!要是还让他领着大家瞎折腾……”
张庭书稍作停顿,猛地一拳砸在桌角:“整个东北军恐怕都得全军覆没!黑土地保不住,军队也会土崩瓦解,三千万东北人,明天就得给鬼子修铁路、做苦力、签卖身契——真的要沦为亡国奴了啊!”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炉子上的水壶刚发出一声鸣叫,就被这压抑的气氛压得没了声响。
几位将军相互对视,没有人说话,但脸上那一丝犹豫,此刻已完全消散。
——没错,少帅为人和气,见了长辈还会亲切地称呼叔叔伯伯。但带兵打仗可不是请客吃饭,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留过洋就手下留情。
王义哲将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老张说得在理。咱们敬重老帅,是敬重他的铮铮铁骨和宽广的胸怀。但敬重归敬重,不能拿全军将士的性命、拿整个东北的存亡去做无谓的牺牲。”
“换人,并非背叛,而是为了挽救大局。”
“王副帅战功赫赫,懂得如何练兵,精于算计,还敢拼死一战。去年热河之战,是他带领敢死队炸开鬼子的炮楼;上个月军需匮乏,是他把自家的银元铺子全部抵押出去换子弹——这样的人,才能带领我们赢得下一场战斗。”
“所以——”王义哲站起身来,声音虽不高,却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咱们接受王副帅的整编令!”
没有人提出反对。有人低头默默搓着手,有人解开武装带又重新系紧,还有人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走,去大帅府。”
一行人踏着薄雪,沿着青砖小道前行,径直朝着西跨院走去——王战办公室门口的煤油灯,正散发着光亮。
王战早已在此等候。见众人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都考虑清楚了?”
王义哲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副帅,我们想通了——这不光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打赢这场战争。”
“就咱们目前这点兵力,对付土匪还凑合,可要是打鬼子?连人家一个联队都对付不了。”
“装备落后、训练松散、士气低落——这不是士兵的问题,根源在于指挥。”
“您说半年之内必有一场大战,我们信。但要是继续维持现状,那就不是打仗,而是去白白送死。”
张庭书接着补充道:“副帅,咱当兵的不怕死。怕就怕死得毫无价值,连鬼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就是这个理!”“副帅,我们都听您的!”
王战终于露出笑容,眼角的细纹也随之舒展开来:“好!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东北就有希望。”
他起身来回踱步了几步:“咱们的目标很明确:让每一个当兵的都能稳稳端枪、准确射击、勇往直前,并且能够平安存活。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只有活着打败鬼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义哲又向前迈出半步:“副帅,我们有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说吧。”
“将来……要是真的到了与少帅对峙的那一天,请允许我们回避。我们只打鬼子,不打自己人。”
王战注视着他们,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行。我答应你们。只要少帅愿意交出兵权,实现和平过渡,不发生流血冲突就好。”
“但记住一句话——”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老帅画像,“东北不是某个人的私有财产,而是三千万东北人共同的家园。谁要是妄图破坏这个家,谁就是所有人的仇敌。”
当天晚上,新的番号就确定下来:
王义哲的独立第7旅改编为步兵第18师
张庭书的独立第12旅改编为步兵第19师
孙德全的独立第19旅改编为步兵第20师
常精武的独立第20旅改编为步兵第21师
张树生的骑兵第3旅改编为骑兵第2旅
刘汉东的重炮第8旅改编为重炮第2旅
另外还有一项决定:骑兵第8旅与骑兵第1旅一同进行扩编,达到满员九千二百人;
重炮第8旅参照重炮第1旅的标准,配备十四个炮兵营,共计一百二十门155毫米榴弹炮——光是试射时的轰鸣声,就能震得十里之外的柳树叶子纷纷掉落。
王战一声令下,东北的各路兵马立刻行动起来——不仅奉天省的几支国防旅乖乖听从安排,就连两省的省防旅也纷纷点头同意。
奉天省防第1旅,更名为东北军步兵第22师;省防第2旅,则摇身一变成为步兵第23师。
黑龙江省那边更是痛快:独立第28旅、骑兵第8旅、省防第3旅,再加上炮兵第10团,全部递交报告,表示“听从王副帅指挥”!
这是为什么呢?原来大家刚和小鬼子实打实交过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原本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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