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他紧张地低下了头,等待着方宇可能的愤怒和拍桌子。
方宇没有动怒。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露出了一抹看透一切的淡然。
“我明白了。”
方宇将手从那台半导体录放机上收了回来。
“既然做顶层精英阶级的买卖盘子太小,撑不起我们庞大的石油消耗。”
方宇慢慢走到朱尔典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那如果,我能将这台机器的体积进行疯狂的缩减。”
方宇盯着朱尔典那双疑惑的蓝眼珠。
“把它做成一个特别小的盒子。而且在保证纯净音质的前提下,把它的造价成本削减到一个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数字。”
方宇退后一步。
“在这个基础上,让它的市场不再局限于那些买得起留声机的贵族和商界大亨。”
“那这个买卖的利润盘子,是不是能够放得更大一些?”
朱尔典愣住了。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对高昂机械制造成本的认知上。
“把它做小?这可是连最顶尖的钟表匠都不敢打包票的难题。”
朱尔典满脸疑惑地看着方宇。
“而且就算能做小又要保证音色不丢……方将军,这精度的跨越可不是开玩笑的。”
“您能把它做得有多小?”
方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直接从那件修身的战术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物件。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方宇直接将这个只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厚度甚至比不上一块煤饼的银灰色机器,递到了朱尔典的眼前。
这是一款依靠七号电池驱动,在现代早就被淘汰进废品收购站的便携式随身听。
但在这个用黄铜齿轮和庞大木箱标榜科技含量的时代。
这个表面光滑满是塑胶材质和按键的微小物件,完全不属于十九世纪人类大脑的想象范畴。
朱尔典惊诧得连退了两步,背撞在了餐边柜上。
“这……这是……”
方宇没有解释,他直接按下了随身听侧面的播放键。
一台内置着微型扬声器的现代复古机型,在供电足额的情况下。
一段极其高亢的交响乐华彩部分,瞬间从那个还没有手掌大的小盒子里爆发出来。
音量虽然不及刚才那台大功率的录放机,但音色的纯净度和那种毫无底层摩擦杂音的丝滑感,一如既往地完美。
丝毫不差。
没有大音箱的支撑,没有复杂的喇叭口。
那激荡人心的乐曲,实实在在地在朱尔典的耳边震动着。
朱尔典的大脑如同遭到了一次物理学上的铁锤重击。
他的双眼几乎快要暴突出来,他盯着那台在方宇掌心里的随身听。
如果不是声音真真切切地在这个短暂沉默的包间里回响,他就算是被枪顶着脑袋,也绝不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如此微小的乐器。
这怎么可能。
那些复杂的齿轮呢?那些硕大的扩音装置和笨重的动力发条呢?
怎么全被塞进这块比砖头还要薄的铁匣子里去了?
这种把庞大的留声机微缩到手掌里的震撼,对于一个生活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尾声的洋人来说,甚至比看到火炮轰鸣还要让他感到灵魂战栗。
狂野的幻想在朱尔典的脑海中如海啸般爆发。
有了这种毫无负担的小盒子。
这就意味着,这种高品质的音乐享受不再被死死地锁在那些铺着厚重地毯的客厅里。
他可以带着这个小盒子去参加草地聚会,甚至可以去旅行。
随时随地,只要按下那个小小的按钮,就能把整个欧洲最顶级的交响乐团带在身边。
“上帝啊,想想看。”
朱尔典的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漏气的风箱,他在原地无意识地转着圈。
“如果我坐在伯明翰郊外的庄园草坪上,不需要仆人搬运那些笨重的木箱子,一边喝着红茶,一边从衣兜里掏出这个小东西,听着斯特劳斯的圆舞曲。”
“那是一种多么无可比拟的美妙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快要爆裂了。
但这股狂热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现实的阴云立刻笼罩了他的理智。
极度的精密,在这时代意味着极度的昂贵。
把庞然大物浓缩进手掌大小的空间,里面不知道堆砌了多少心血和闻所未闻的极致工艺。
朱尔典立刻反应过来。
这种比瑞士钟表还要精密百倍的神器,它的造价,一定是个足以让人破产的黑洞。
原本那种录放机五十英镑还能卖得出去。
如果换成手中这台巧夺天工的微型机器,它的售价,很可能会直接翻倍。
一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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