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港基地的特级食堂内,那间被特意装潢过的独立包间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圆形实木转桌上,摆满了朱尔典前半生从未见闻过的菜肴。
油焖大虾、干煸四季豆、水煮肉片,以及一道色泽红亮、散发着浓郁糖色光泽的东坡肉。
朱尔典根本顾不上什么英国绅士的用餐礼仪。
他笨拙地捏着一双特别准备的银筷子,在多次尝试夹肉失败后,索性换成了自己最熟练的刀叉。
叉子直接戳进一块软烂的红烧肉里,迫不及待地塞进口中。
那种复合了多种香料的醇厚脂香,在舌尖瞬间散开。
朱尔典闭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滴酱汁顺着嘴角流到了洁白的餐巾上,他完全不在意。
方宇端着一杯清茶,靠在椅背上。
“公使先生。”
方宇看着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
“这桌饭菜,还合你的胃口吗?”
朱尔典咽下嘴里的食物,赶紧端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压住干辣椒带来的那种刺激感。
“方将军。”
朱尔典放下刀叉,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这简直是上帝的恩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样丰富且具有层次感的食物。”
“与之相比,我们伦敦的炸鱼和土豆简直就像是给马吃的干草。”
朱尔典毫不掩饰对本国食物的嫌弃。
“说实话,在伦敦的时候,每到晚餐时间,那就是一场对于味蕾的惩罚。”
方宇轻轻敲着桌面,听到这番吐槽,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倒是个事实。”
方宇放下茶杯,身子向前倾了倾。
“在我们这里,流传着一个关于欧洲各国的经典笑话。”
方宇看着朱尔典好奇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抛出那个老梗。
“天堂是什么样的。天堂就是,由英国人当警察,法国人当厨师,德国人当机械师。然后由意大利人去当贵族情人。”
方宇停顿了一下。
“那地狱呢?地狱就是,由德国人当警察,法国人当机械师,意大利人去打仗。”
方宇伸手指了指满桌的饭菜。
“然后,由你们英国人去当厨师。”
这个在现代广为流传的地域梗。
在这个十九世纪的英国公使听来。就像是一把精准命中了时代靶心的飞刀。
朱尔典先是愣了半秒,然后在脑子里迅速翻译了一遍。
紧接着。包间里爆发出他那毫不顾忌形象的狂笑声。
“太对了!太刻薄了!”
朱尔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拍打着大腿。
“特别是最后一句,让大英帝国的人去当厨师,那确实是下地狱才会受的罪!”
“方将军,您的幽默感令人折服,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比喻。”
包间里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度的融洽。
酒精和美味的食物加上巧妙的笑话,将原本那层冰冷的外交隔阂彻底消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尔典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
他挺直了身子,将那份被极度满足的好奇心,重新转移到了今晚这顿饭真正的正题上。
他看着方宇,眼神里透出商人的精明。
“方将军。”
朱尔典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批高质量的铝材,我们大英帝国会照单全收。那些中东的原油,我们也会加派吨位最大的货轮给您连续不断地拉过来。”
朱尔典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您之前提过,您不仅想要两十亿桶的原油。您还打算吃下更多的原油甚至油矿的地皮……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
朱尔典搓了搓手,目光紧紧锁住方宇。
“正如我们刚才谈过的,这等体量的长期大单,不能光靠单纯的抛售这种贵金属。”
“这会压垮市场的价格规律……不用金银,不用贵金属,那您究竟打算,拿什么当作新的硬通货,来敲开大英帝国那些能源大亨的腰包。”
方宇看着朱尔典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方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转移了视线。
“公使先生。”
方宇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包间的屋顶。
“你觉得,现在这屋子里播放的曲子,够不够正宗?音色和气场,好不好?”
朱尔典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买油田的事情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聊起音乐了。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那份狐疑,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直到这个时候,朱尔典才注意到。
这间用来吃饭的包间里,一直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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