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
朱尔典粗重地喘着气,脸上的潮红比刚喝完威士忌还要浓烈几分。
但他毕竟是在宦海和商海里沉浮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就在那五亿英镑的金山快要把他砸晕过去的时候,他些微商人的理智终于从狂热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不对。
朱尔典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秘银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比黄金还要抢手,之所以能卖到五千英镑一吨的天价。
全都是因为大伙都造不出来,物以稀为贵。
如果这个姓方的军阀,真的能像倒豆子一样,一年往欧洲市场砸进十万吨高纯度的秘银。
那这个本来就池子不大的市场,还不得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击穿?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这种银白色的金属。
别说五千英镑,恐怕连五十英镑一吨都卖不上。
那五亿英镑的迷梦。会瞬间就会变成一地连白菜都不如的废铁。
谷贱伤农的道理,朱尔典闭着眼睛都能想明白。
这东西,绝对不能大批量地直接扔进市场。
必须严格控制流出量垄断在手里,奇货可居。
朱尔典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纠结之中。
一方面是数不清的财富,另一方面是随时可能崩盘的市场规律。
他的两只手互相搓揉着,指甲都在手背上挠出了白印。
就在他脑子里两股念头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耳边炸响。
方宇收回手,看着满头是汗的朱尔典。
“公使先生,我看你在这儿发呆有半炷香的时间了……怎么,我开出的这个筹码,还不足以填平你们那些卖不出去的黑油吗?”
“我这笔买卖,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考虑好了没有?”
“如果你不愿意做的话,我不介意再去法兰西大使馆去一趟。”
“反正来都来了,去哪不是去……”
方宇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深陷魔怔的朱尔典。
朱尔典打了个寒颤,他猛地坐直身子双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
朱尔典的声音出奇的洪亮,因为激动甚至带上了些微破音。
“这笔买卖,我们大英帝国做了!”
“方将军拿出的诚意,实在是让我这个见识浅薄的人大开眼界。”
“有这等稀世奇珍作为抵押物,区区原油和天然气您要多少就有多少!”
“哪怕是抽干中东的沙子,大英帝国的商船也会按时给您运到齐鲁。”
朱尔典站起身。
绕过茶几,走到方宇身侧,态度卑微得像个刚进店门的学徒伙计。
“不过,方将军。”
朱尔典搓着手,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商人的算计。
“价格方面,咱们好商量,大英帝国绝对会给您一个最优惠的内部提货价。”
“但在咱们合作之前,我有一个绝对不能退让的先决条件,希望将军能够体谅。”
方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冷笑。
“说来听听。”
“这秘银的生意,从今往后您只能卖给我们大英帝国一家,并且只能交由怡和洋行和花旗银行来独家承办运作!”
他紧紧盯着方宇的眼睛。
“您绝对不能再把哪怕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秘银,卖给德国的汉斯或者法兰西的那些家伙。”
“而且您这边自己也绝对不能私自向外界出售,这是死契。”
朱尔典站直身子。
“如果市面上出现了不是大英帝国经手的这种金属,那咱们今天谈的这笔交易就立刻作废,一切免谈。”
“您看,意下如何。”
方宇看着朱尔典这副护食的恶狗模样,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洋鬼子为了垄断市场的暴利,生怕别人分走一杯羹。
却不知道这所谓的稀有金属,在现代也就是用来造个门窗的边角料。
不过,这也正合方宇的意。
把供货渠道锁死在英国人手里,反倒省了他去和其他列强讨价还价的麻烦。
只要能源源不断地换回石油和设备,大英帝国想怎么在欧洲市场上当二道贩子去装大爷,他才懒得管。
“好。”
方宇痛快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
“就依公使先生的意思,这笔秘银的买卖大英帝国独家包销,我一两都不会卖给旁人。”
听到方宇如此干脆的答复。
朱尔典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光芒,那笑容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十分。
“痛快,方将军真乃当世信人!”
朱尔典转身,冲着门外的卫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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