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使馆会客厅内的空气,像是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朱尔典眼里的惊愕渐渐褪去。
那张有着高挺鼻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人当猴耍之后的恼羞成怒。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从他的脖颈飞速蔓延到额头。
他猛地直起腰,那根掉在地上的羽毛笔被他一脚踢开。
“方先生!”
朱尔典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变得有些走调,他咬着牙,蓝眼珠里布满血丝。
“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告诉我,你要包销大英帝国所有的石油储备。可是你现在却说,你没有黄金也没有白银?!”
他双手用力砸在桌面上。
身子越过茶几,死死地盯着方宇。
“你当这是伦敦街头的马戏团吗!拿空气来跟我谈一笔每年上千万英镑的跨洋贸易,你真以为身上绑着几根炸药管子,就可以把大英帝国的公使当成没见过世面的白痴来愚弄?!”
站在一旁的刘华强微微眯起眼睛。
右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大腿外侧的枪套边缘。
只要这个洋鬼子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不介意再给这地毯上添一具尸体。
朱尔典直视着方宇,胸膛剧烈起伏。
“这里是东交民巷,只要我一声令下,就算你们炸平了这间屋子,外面那些陆战队也会把这里围成铁桶。”
“没有钱,你今天……”
“公使先生。”
方宇靠在沙发里,打断了朱尔典的咆哮。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脾气别这么大,容易伤肝。”
方宇放下手,看着怒火中烧的朱尔典。
“钱和金子,我确实没有那么多现成的。”
方宇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弧度。
“但,不知道阁下对‘秘银’感不感兴趣?”
这两个字一出。
朱尔典喉咙里那些准备呼喊卫兵的咆哮,硬生生地卡在了声带上。
他那双原本瞪得溜圆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就像是听到了一声极不真实的咒语。
秘银。
在西方世界上流社会的字典里,这个词可不是什么魔幻小说里的杜撰。
它是实打实存在的,化学家们称它为“铝”。
但在那些达官显贵和顶级珠宝商的眼里,它就是秘银。
朱尔典脸上的愤怒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度怀疑与难以抑制的心跳加速。
他不能不转性。
在这个年代,美洲那帮暴发户挖出来的黄金可以论吨称。
但提炼铝的工艺,却还停留在实验室的烧杯里。
法国的化学家虽然摸到了电解的门道,但苦于没有足够的电力,这东西的产量依然少得可怜。
物以稀为贵。
在如今的伦敦市场上,秘银的价格高高在上。
一吨秘银的市价,足足标到了五千英镑的惊天价码。
这听起来似乎不过是五千张纸票子。
但在这个黄金本位的时代里,大英帝国的英镑是整个地球上最坚挺的硬通货。
一英镑能够兑换四美元。
而一美元,在这会儿实打实地能买到超过一克的纯金。
稍微在脑子里过一下账就会明白。
五千英镑折算下来,就是整整二十公斤黄澄澄的金砖。
也就是说,一吨秘银,抵得上二十公斤纯金。
而目前威压全球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一年的全国财政岁入,满打满算也就九千三百万到九千四百万英镑之间。
这是一种真正的贵金属。
是足以拿来当做大宗战略交易抵押物的超级硬通货。
朱尔典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不自觉地在西装裤腿上蹭了两下。
他重新坐回真皮沙发里,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干唾沫。
“方将军。”
朱尔典连称呼都变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急促,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你……你的意思是,你有秘银?纯度有多高?你手里又能拿出多少?”
方宇看着朱尔典这副上钩的模样,心底冷笑。
他在那个世界的现代龙国,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街边的易拉罐、建筑用的铝合金窗框,在现代人眼里那是论斤卖的废品。
随便找个中型冶炼厂,产能都是过剩的。
但在这个年代,铝就是贵金属和稀缺品的代言词。
方宇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
“我不久前在齐鲁之地的深山里无意间端了一个前朝留下来的藏宝洞,顺带着又在那里发现了一条品质绝佳的纯天然秘银矿脉。”
方宇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弥天大谎。
但配上他那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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