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
听到方宇的话之后。
朱尔典把空茶杯放回桌面上。
他扯了扯系得有些紧的丝绸领结,让空气能更顺畅地进入气管。
“方先生。”
朱尔典深吸了几口气,找回了几分属于大英帝国驻华公使的政客派头。
“不可否认。你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大英帝国在全世界建立米字旗的殖民地,为的不是去传播主的光辉。我们是一群讲究实际的商人,利益至上。”
他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架在大腿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所以。”
朱尔典眼皮往上翻了翻,蓝色的瞳孔里透出狐狸一般的精明。
“我们大英帝国,并不是不能接受换一个合伙人。哪怕你现在是大乾朝廷通缉的头号反贼。我们可以绕过紫禁城,直接和你的独立政权建立领事级外交关系。”
朱尔典停顿了一下,右手摊开,指着地毯。
“可这里边有个最实在的问题。”
“你能给大英帝国带来什么利益?”
朱尔典靠回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掉下巴上的茶渍。
“方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和大乾朝廷之间每年的进项账目。”
“大乾是个庞大到让人眼红的市场。大英帝国的远洋商船,每年从印度将成箱的鸦片运进来,再从这片土地上买走数以万吨计的生丝、茶叶和名贵的瓷器。”
朱尔典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一进一出,每年大乾朝廷能为大英帝国提供的贸易顺差和关税抽成,少说也得在两三千万两白银上下。”
“这还不算大乾为了镇压叛乱,向我们的兵工厂购买火枪大炮还有定造军舰的那些军火订单。”
朱尔典将方巾折好塞回口袋。
“这是一头身上挂满金砖的肥牛……你让我们大英帝国放弃大乾,来配合你在齐鲁和东北建立势力,那你总得拿出点硬通货来。”
他看着方宇,嘴角挂着商人独有的市侩笑容。
“毕竟……就算你们的战斗力天下第一,但光靠能打仗是填不饱国家金库的。”
“你能让我们在远东。赚到等同于大乾的白银,或者比那个数字更多的现钱吗?”
会客厅里很安静。
刘华强和那十名特战队员像是一排黑色的雕塑,站立在方宇身后的阴影中。
方宇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右腿随性地搭在左腿上。
他看着朱尔典那张写满利益算计的脸,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算事儿。”
方宇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一旁的刘华强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凑上前“啪”地一声点燃。
幽蓝色的火苗闪过,烟草被点燃。
方宇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烟雾朝着天花板飘散。
“只要能赚钱,你们大英帝国还真是什么节操都不挑。”
方宇夹着烟卷的手指了指朱尔典。
“如果我说我能呢。”
朱尔典不置可否地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光靠嘴皮子是敲定不了生意的,方先生。”
“你要想跟大英帝国坐在同一张牌桌上。那就拿出能够对等交换的筹码来。”
朱尔典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的边缘。
“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齐鲁和东三省新主子,能拿出什么打动伦敦唐宁街的诚意。”
方宇微微俯身,将大半截烟灰掸进桌面上那个造型精美的黄铜烟灰缸里。
“你要诚意。”方宇抬起头,“好,我就给你诚意。而且是足以让你们大英帝国举国疯狂的诚意。”
方宇看着朱尔典的眼睛,语气平稳,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寻常。
“公使先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种叫做石油的东西?”
并没有在会客厅里掀起什么波澜。
朱尔典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皱起眉头。
蓝色的眼珠里闪过一片明显的错愕,随后转变为一种赤裸裸的失望和不屑。
“石油?”
朱尔典连连摇头。
他甚至觉得方宇是在拿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来消遣他。
“方先生,你指的莫非是在美洲德克萨斯州的沙漠里,或者是在中东那些被黄沙埋没的穷乡僻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些散发着刺鼻臭味的黑泥水?”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的雕花木柜前。
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
“我当你要拿出什么黄金矿脉或者惊世骇俗的丝茶生意,原来是那个玩意儿。”
朱尔典挑出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用金边剪刀利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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