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储秀宫。
一份被汗水和泥污浸透的加急黄皮折子,被随意地丢弃在地毯上。
慈禧太后瘫坐在那张雕龙的宝座上。
她头上的金丝软帽歪向一侧,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满是皱纹的脸颊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盖碗品茶。
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在木雕的纹理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败了……全败了!”
慈禧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殿门外那方四四方方的天空。
“十几万罗刹国的大兵,几百门红衣大炮!连着咱们大乾最后那点看家护院的底子,全给填了进去。”
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可是咱们爱新觉罗氏发家的地方!是太祖爷长眠的龙脉!”
“方宇那杀千刀的畜生,他把咱们大乾的祖坟给平了,这关外的东三省,就这么眼睁睁地落进了那髡贼的手里!”
慈禧的身体顺着龙椅缓缓滑下,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储秀宫乱作了一团。
跪在大殿两侧的几十名满族亲贵,那些头顶红宝石、身穿黄马褂的王公贝勒们。
跟着他们的主子一起放声大哭。
哭声在大殿的回廊间激荡,透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惨与绝望。
肃亲王善耆跪在最前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将头上的顶戴狠狠地砸在地上。
“老佛爷。”
善耆膝行上前,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祖宗的基业决不能丢在咱们这代人手里!奴才愿散尽家财,再去那西洋各国借兵。”
“方宇那贼子就算有通天的妖术,也敌不过全天下的火器,奴才这就去联络英吉利和法兰西公使。”
旁边一名年轻的八旗都统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撕开身上的补服露出里面的中衣。
猛地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直接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划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
“老佛爷。”
那名都统将沾满鲜血的手指在一块白布上疯狂地涂抹。
“奴才写血书请战!奴才这就去京畿大营,把八旗子弟里还能上马的壮丁全拉出来。”
“咱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就算拿肉身去堵方宇的火炮,也得把关外那片黑土地给抢回来!”
“丢了龙兴之地,咱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越来越多的满族官员开始叫嚣。
他们挥舞着拳头,叫骂着要和方宇玉石俱焚。
大殿里充斥着愤怒不甘,以及那种长久高高在上却突然被狠狠踩进泥里的狂躁。
慈禧坐在地上,听着耳边那些吵闹的请战声。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手里还滴着血的年轻都统,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痛哭的善耆。
那双被脂粉糊住的三角眼里,闪过一点比寒冰还要冷彻骨髓的清醒。
拼命?拿什么拼命?
大乾国国库里的银子,早就被那几次战败的赔款掏空了。
用来买洋枪洋炮的钱,甚至都变成了罗刹人打水漂的沉船。
京城周边的神机营和火器营,平日里提着鸟笼抽着大烟。
让他们去打那些连红毛鬼子都碾压成了肉泥的机械怪物,那就是白白把京城最后的一点城防给倒贴进去。
满人,早就不能打了。
真要把老底都拼光,大乾的朝廷连这紫禁城的城门都守不住。
“都给哀家闭嘴!”
慈禧突然厉喝一声。
她扶着旁边一个小太监的肩膀,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殿内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那名拿着血书的都统愣在原地。
慈禧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在温水里,洗去刚才拍打地面沾染的灰尘。
“你们去?去送死吗?”
慈禧拿着丝帕擦干手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扫过那些满清权贵。
“三十万大军,十几万罗刹国精锐,全折在了东三省!”
“你们现在去,也是给那方宇去当下酒菜,是想让这大乾的天下彻底绝了种!”
她走到善耆面前。
“借兵?洋人哪个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大连旅顺咱们许出去了,海南岛咱们割了。”
“结果呢?罗刹国的兵都死绝了!现在咱们手里,还剩下什么能卖给他们的?”
大殿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大乾现在是个什么空壳子。
慈禧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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