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
在打退了又一波冲锋之后。
张作霖靠在一台已经瘫痪了的女娲机甲的残骸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面好像是着了火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腥味。
他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到八十个了。
李二狗靠在不远处的一个弹坑里。
他的左边脸高高地肿了起来,左眼被鲜血给糊住睁不开了。
但手里面死死地抓着那把已经断了一半的三棱军刺。
刚才还活生生地跟在后面喊他“大帅”的那些新兵们,有一大半都变成了残破的尸体。
那个平时总是喜欢找他要烟抽的老班长脖子上面插着半截刺刀,就死在了防线最前方的那棵红松树下面。
这群才刚刚穿上新军服、才刚吃上几顿饱饭的汉子。
最终还是倒在了这长白山的老林子里面。
张作霖闭上了眼睛,两行温热的眼泪砸在了冻土上。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自己听了方爷的命令,不去贪这泼天的军功,这些兄弟就不会死。
他张作霖这辈子欠了方爷一条命,现在又欠了这四百个兄弟四百条命。
“大帅。”李二狗用破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这些洋鬼子又吹哨了。”
远处,那种高昂的铜哨声在风雪当中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对面的雪坡上面密密麻麻地出现了几千名端着刺刀的俄军。
他们好像也已经耗尽了耐心,准备用最后的人海战术,彻底把这几十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清国残军给淹没掉。
没有火炮进行支援,也没有弹药了。
张作霖扶着机甲的金属外壳站了起来。
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从几个已经战死了的兄弟身上解下了最后八颗木柄手榴弹,然后用绳子把它们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胸前。
他看了李二狗一眼。
“二狗,哥哥对不住大伙。今天这条路,是哥哥带错了。”
张作霖从靴子里面拔出了最后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把它当做铁锤握在了手里面。
“这帮红毛鬼子,骨子里也是些怕死的东西。”
“等会儿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老子冲在第一个,带头跟炸。”
“你们几个没有受伤的,护着点那些轻伤员,哪怕是用牙去咬,也得给这几个兄弟拖几个垫背的!”
李二狗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那半截刺刀在棉服上面蹭了蹭血迹,然后站直了身子。
战壕里面剩下的这几十个像血葫芦一样的汉子,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退缩,只是把手里面那些能用的铁棍、断刀、甚至是铲子,死死地举在了胸前。
“冲啊!”
俄国军官的吼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黑压压的人群像乌云一样压顶而来,距离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张作霖怒吼了一声,手指扣住了手榴弹的引信拉环。
他准备迈出最后一步,带着这满身的炸药冲进人堆里面去,好去黄泉路上给兄弟们探个路。
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
“咻——轰隆!”
有一颗带着震天尖啸声的流星,擦着黑瞎子沟两侧很险峻的悬崖边缘,从天而降。
它没有砸向张作霖的阵地,而是非常精准地落在了前方那片正在密集冲锋的俄国人海当中。
那是一枚高达一百三十毫米的重型高爆榴弹。
橘红色的火球在平地上起来了,泥土和那些俄国士兵的碎块被炸上了好几十米的高空。
巨大的冲击波把正准备拉引信的张作霖直接给掀回到了战壕里面。
“哒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
一阵就好像狂风骤雨一样密集,根本分不清枪声间隙的连发咆哮声,在黑瞎子沟的谷口外围轰然炸响了。
那是好几十挺大口径的防空高射机枪和车载火神炮同时开火才会有的怒吼声。
无数条很刺眼的红色曳光弹在黑夜里面交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火网,直接就撕开了俄军后方的夜幕。
张作霖从泥坑里面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这、这是……”
李二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前面。
有几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的光柱,非常粗暴地切开了满天的风雪和夜雾。
在黑瞎子沟那很宽阔的谷口。
上百辆经过了时空门传送过来、加装了防弹装甲板的现代军用猛士突击车,排成了一个非常有压迫感的一字长蛇阵。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在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把那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俄国后军像割草一样地扫倒。
天空上面。
三架体型很庞大、外面挂着短翼的武直-11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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