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咱们被包围了!"
大憨抱着右腿在泥地里大声叫唤,他的膝盖被一发流弹直接打掉了一半的骨头。
白色的骨茬露在外面,鲜血混着泥土弄满了裤腿。
泥水,残肢,被打断的树干,四处乱飞的弹片。
在这个死亡的深渊里。
三百六十度的交叉火力网正在收割着这四百多名士兵的生命。
张作霖带进来的先锋连,在照明弹亮起的这短短一分钟内。就直接倒下了七十多个兄弟。
"不要乱!打反击!”
“把那些发光的管子给老子打瞎!"
张作霖眼眶都红了。
他大叫着端起五六半,根本顾不上瞄准,顺着山崖上方那些不断闪烁的机枪枪口火光就是一通连发。
几名军事素养很好的新军老兵也反应过来。
他们趴在弹坑里,借着这支步枪很好的点射精度开始还击。
但这火力在几万人的包围圈面前,实在太微弱了。
就在那些俄国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准备顺着山坡冲下来进行最后屠杀的时候。
"嗡。"
十二道低沉而带有机械转动声音的黑色铁墙,从后方树林的阴影里直接推了上来。
女娲军用机器人。
这些在这个时代本不该出现的高智能机械体,在火控雷达识别到大规模敌意攻击的瞬间,自主启动了防卫模式。
它们那沉重庞大的身躯没有半点退缩。
十二台机甲整齐地排成一条横线,挡在了那些还在泥地里叫唤、开枪还击的新军士兵前方。
"咣当。"
机甲背部的外挂装甲挂点弹开。
十二面足以覆盖一个人身高的重型防弹战术盾牌,在液压杆的驱动下重重地落地,牢牢地扎进了冻土层中。
"叮叮当当当。"
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倒在这些高强度合成的防爆盾上。
打出无数火星和凹坑,却根本无法打穿这些用来抵御现代穿甲弹的特种钢板。
机甲们抬起右臂。
那十二挺通用重机枪在冷酷的电子锁定下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曳光弹在半空中划出十二条红色的死亡之镰,精准地反向扫进了半山腰的俄国人阵地里。
那几个刚才还在大声叫嚣的马克沁机枪主射手,连同他们面前薄弱的沙袋,在瞬间被这些大口径机枪弹撕成了碎肉。
"防线建立了,撤!”
“还能动弹的人,背起伤兵,借着这些铁兄弟的盾牌往后撤。"
张作霖借着这难得的喘息机会,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脖领子。将他从泥坑里提了起来。
剩下的三百多名新军士兵两人一组。
有的架着轻伤员,有的背着没死掉的同袍。弯着腰,紧紧地贴在女娲机甲的盾牌后方。
十二台机甲像是一道缓缓移动的移动堡垒,顶着漫天的弹雨。
掩护着这支残兵败将一步步向着黑瞎子沟的入口处退去。
每后退一步,都有机甲的外壳被打得火星四溅。
虽然防爆盾很坚固,但在这种密度的交叉火力下,一台机甲的左眼传感器还是被一发流弹打碎了。
蓝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十分钟。
这三百米的撤退之路,比张作霖活过的这几十年还要漫长。
当他们终于顶着弹雨,退到了黑瞎子沟那条宽敞的谷口时。
前方的景象,让张作霖刚刚燃起的一点活路的希望。
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底冰封。
出不去了。
在他们进来的那个必经之路上。
密密麻麻地堆着刚刚倒下的几百棵粗壮的红松树干,树干之间塞满了装满石块的麻袋。
而在这道临时构筑的路障后方。
是整整一个团、上千名端着莫辛纳甘步枪、把枪口压得平齐的沙俄近卫军。
四门克虏伯野炮那黑洞洞的炮口,正牢牢地对着这唯一的出口。
十面埋伏。
前有拦路虎,后有满山的追兵。
那十二台女娲机甲的弹药箱已经发出了低容警报声,防爆盾上也被砸出了十几处很严重的裂痕。
李二狗把那个大腿被削去一半的大憨放在地上,他的眼泪混着泥沙往下掉。
"张大哥,路被堵死了……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李二狗转头看着张作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方首长,还会来救咱们吗?"
张作霖紧紧地靠在一台机甲的金属大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叫唤的弟兄。
看着那几具因为他一念之差而永远留在这长白山雪地里的尸体。
悔恨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来回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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