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的春寒夹在冰雪里,顺着干硬的土路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长长的行军纵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绿色的军胶鞋踩在冻土上,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拉长音调的号子。
七千名新军士兵背着步枪,在这片连山峰都显得荒凉的大地上,保持着惊人的行军速率。
方宇坐在一辆停在缓坡上的猛士突击车引擎盖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辽东地形图。
聂士成用手里的木棍,点在地图中心那个写着“萨尔浒”三个字的地方。
“方帅,前面过了这条干涸的河道,就是界凡山。”
聂士成指了指四周高耸起伏的地势。
“左右皆是深谷,水陆盘杂,这三十万里大山,只有中间那条狭长的谷口可以走。”
“三百年前。大明四路大军围剿建州女真,杜松的兵马就是在这界凡山的谷口被伏击。”
“十万人被切成了几段,死得满山遍野。”
聂士成的声音有些发沉。
方宇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那个代表谷口位置的标高点上敲了敲。
“就在这。”方宇把地图卷起,扔在引擎盖上。“通知全军,就地扎营。”
“张作林!”
张作林从旁边的土窝里站起,跑过来。
“去挑五百个手脚最利落,敢拼命的弟兄。”
方宇看着远处那个如同葫芦嘴一样的狭长谷口。
“把他们安在那个最高的山包上,修三道胸墙。”
“无论如何,那个山包不能丢!”
张作林看了一眼那个光秃秃的山包。
“爷……属属下直言,那地方是个绝地,背后是个陡坡……”
“爷,把五百人放上面,万一对面上万人围上来,那五百弟兄连退路都没有……”
“不需要退路。”
方宇走下引擎盖,大步走向临时搭建的通讯帐篷。
“那是钉在乾军眼睛里的一根钉子!我要用这五百人,把乾军的三十万大军像蚂蚁一样全都吸引到这个坡底下来。”
“围点打援?”
聂士成转过头,看着方宇的背影。
“我明白了,您是要把这三十万人切碎了,一块一块在这片山里吃掉……”
“可,方帅……如果那些乾军没攻上来,而是用火炮在远处消耗咱们的兵力,想要困死咱们,那该如何是好?”
“他们想困死我们?可能吗?”
方宇冷哼一声。
帐篷门帘被方宇拉起,随后重重落下。
柴油发电机的声音盖过了帐外的寒风,淡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楚建国端着不锈钢水杯,站在指挥台后面。
看到方宇,他放下杯子。
“在萨尔浒落脚了?”楚建国问。
“落脚了,地形我看了,确实是个决战的好地方。”
方宇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
“我要的东西,到位了吗?”
楚建国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七八个沉重的军绿色包装箱顺着时空门的底端滑轨被推了过来。
箱子砸在地垫上,发出坚硬的碰撞声。
“你要的远程火力。”
楚建国指着最大的那两个长条箱。
“八九式12.7毫米重机枪。重量轻,拆开来两个士兵就能背着满山跑。但火力不比那些老式重机枪差半分。”
楚建国拉开旁边一个小一号的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根带有光学瞄准镜的黑色短管武器。
“最关键的,是这个。”
“十一式35毫米狙击榴弹发射器。”楚建国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沉甸甸的武器,通过光幕端在手里。“这东西口径虽然不大,但里面有火控计算机,有效射程能干到两公里外。”
“配合高爆破片榴弹,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在这个时代需要靠人力和畜力推拉的野战火炮,在它的点名前就是活靶子。”
方宇看着那把带有科幻色彩的单兵武器。
“防具呢?”
另外五个大体积的防潮塑料袋被推了过来。
“五百套最高规格的高分子碳纤维防刺服。原本是咱们警用的防暴级别,智囊团连夜给你改了外层布料,加装了钛合金鳞片内层软甲。”
楚建国拍着塑料袋。
“套在棉衣里轻便得很。别说是大马士革的马刀或者是红缨枪,就算是拿着现代军刺去捅,不使足了力气也捅不穿里面的纤维层。”
方宇站起身,走过去撕开包装袋,摸了摸里面那件柔软却坚韧的黑色背心。
“替我谢过那帮连夜赶工的师傅。”
方宇挥了挥手,两名新军士兵走进来,将沉重的箱子往外搬。
……
半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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