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辽东大地,冰雪依然没有完全消融。
鸭绿江北岸,距离九连城三十里外的乾军废弃大营。
这片原本破败的营地,已被方宇的新军改造为一个临时的指挥中枢。
营区中央的空地上,几座高大的军用帐篷用伪装网覆盖。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运转出均匀的嗡鸣。
帐篷中央。
一张拼凑起来的宽大木桌上放着几台显示着绿光的军用雷达终端。
而在木桌之前,幽蓝色的传送门大开,传送门外侧,站着的是楚建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训外套。站在全息沙盘的微缩影像前。眉头拧成了死结。
方宇坐在折叠椅上。双腿交叠放在桌角。手里正擦拭着那把黑色陶瓷手枪。
聂士成和张作霖一左一右站在方宇身后。
眼睛死死盯着全息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闪烁着红光的数字和箭头。
“小方,有结果了。”
“侦察机小队十分钟前传回来的最终确认情报。”
楚建国拿起激光笔,指着沙盘上四个不同方向的红色箭头。
“乾军主力动了,规模超出我们的预计。”
“直隶、山西的旧军和山海关外的八旗营,一共凑了三十多万人。”
“”兵分四路,正在向我们的必经之路上靠拢。”
楚建国放下激光笔,转头看向方宇。
“这等规模的兵力调动,说明大乾朝廷这次是真急眼了,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聂士成看着沙盘上四路大军包围的中心点,脸色立刻变了。
“朝廷大军这番调度……看他们的行军路线……”
“方帅,他们这是要去萨尔浒啊。”
聂士成跨前一步,手指在那个山川险峻的交汇处点了点。
“荣禄那老狐狸好毒的算盘。萨尔浒,那可是当年乾太祖努尔哈赤大败明朝大军的古战场。”
“那地方,群山环抱,山路狭窄崎岖。大雪一封,简直是绝地。”
“但偏偏又是咱们南下的必经之路!”
聂士成转过头,满脸忧虑地看着方宇。
“方帅,咱们手里满打满算,不过七千战兵。”
“虽然火器犀利绝伦,但这几千人一旦钻进那种连马车都拉不开阵型的深山老林里,那就是把虎狼关进了笼子,施展不开手脚啊。”
张作霖也少见地收起了脸上的张狂。
他摸了摸腰里的五六半步枪。
“爷,老将军说得在理。”
“咱们的这车、这大炮,在平地上那就是爷爷。”
“要是进了山道,对面三十万人站满山头,不用打枪,光往下推石头也能把咱们这几千号人给埋了。”
楚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方宇。
“小方。”
楚建国的语气变得深沉且坚决。
“我知道你想打过鸭绿江去拔掉老毛子,但战术上咱们不能冒进。”
“这四路大军就像是个口袋,等着咱们往里钻。”
楚建国指着沙盘上已经攻下的九连城位置。
“我的建议是,部队后撤,退守鸭绿江防线。”
“背靠江水建立永固阵地,只要咱们不钻山沟,凭这七千把自动步枪和后方的火箭炮。”
“三十万人冲过来那也就是三十万个移动活靶子,咱们可以坐在战壕里,舒舒服服地把他们耗死在这条江边上。”
方宇停下手里的擦枪动作。
他将陶瓷手枪在指节上利落地转了一个圈。咔哒一声,将弹匣推入枪柄。
他把枪拍在桌面上,金属和实木撞击的声音在大帐内显得十分清脆。
“不退。”
方宇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坚冰,没有半分起伏。
“我们不打防御战。”
楚建国愣住了。
他直起腰,看着方宇。
“小方,这不是斗气的时候。”
楚建国的声调拔高了几分。
“这是战争!三十万人,你带七千人主动钻进对面选好的死地里去硬刚?”
“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在赌,这不符合现代军事战术的逻辑!”
聂士成也急了。
他双手抱拳,几乎要单膝跪下。
“方帅!三十万大军,四面合围……真若是钻进萨尔浒那等凶险之地,咱们便是插翅也难飞啊!”
“老将不怕死,但跟着方帅起事的这几千个汉家子弟,不能白白折在这里头啊……”
方宇没有理会他们的话。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支红蓝铅笔。
他在全息沙盘上代表清军四路大军的箭头上,一个接一个地画了四个大红色的叉。
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楚总,聂军门。”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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