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外的风从光秃秃的树干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李二狗手里还端着那个从樱花军尸体上翻出来的铝制饭盒,盖子边缘沾着一点泥。
他看着张作林那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
夜袭樱花军大营,这在以前,简直就是拿着脑袋往狗头铡上撞,是纯送死的事!
可,以一个营的兵力,抵挡三千樱花军的攻击,难道放以前就不是送死了?
李二狗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干涩地滑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战壕里那些靠着沙袋休息的弟兄,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没有一个补丁的深绿色军大衣。
狠狠地咬了咬牙。
“干了!”
李二狗把饭盒往地上一扔,空饭盒滚了出去。
“张大哥,算我一个!”
“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我也想穿那种带黑眼罩的盔甲。”
张作林从土包上跳下来,伸手在李二狗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你小子,这才是带把的。”
张作林拎着五六式冲锋枪。
“走,回掩体挑人。”
汉城外的战壕里,泥水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黑土块。
冷风卷着雪粒,打在战士们的钢盔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张作霖从指挥掩体后面一路猫着腰摸了过来。
他把刚才从日军尸体上顺来的干瘪烟袋往怀里一揣,凑到了二排的新兵休息坑道里。
坑道里,几个刚刚打扫完战场的新兵正缩在防寒军大衣里,吧嗒着嘴回味着白天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都别睡了,精神精神。”
张作霖压低嗓音,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新兵的大腿上。
张作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的营连长官。
“方爷让咱们守阵地,可那帮小短腿孙子躲在营寨里当王八。”
张作霖拍了拍背上的五六式冲锋枪。
“这憋着一肚子火气,老子打算挑二十个敢拼命的,趁黑摸进他们老巢,把那带头的大将脑袋拧下来。谁想去?”
闻言,现场一片寂静。
但随后,最靠近炉火的一个黑壮汉子站起身,把一块烤得发黑的白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拍拍手站起来说道。
“张头领,算我王大壮一个!”
“这白天还没杀痛快呢,那帮孙子退得太快。”
旁边几个年轻士兵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个人甚至把挂在胸前的弹匣袋解下来,开始重新往里压子弹。
“带我去吧,我都摸清楚这枪的脾气了。”
“张哥,我跑得快,我去!”
原本在壕沟里打盹的十几个人也纷纷站起身来,争先恐后地往张作林跟前挤。
没有一个人往后退,更没有一个人去问那樱花军大营里有多少把刀。
张作林看着这一双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
旁边的王大壮立刻凑过来,划了一根火柴给他点上。
“行了,别全挤过来,又不是去吃席。”
张作林吐出一口烟。
“挑腿脚利索的,晚上不瞎的。要二十个。”
他点了王大壮和李二狗的名字,又在人群里指了十几个看着精悍的士兵。
被点到名的人咧嘴直乐,没被点到的退回铺盖边,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着。
半个小时后。
风雪渐渐停了,云层还没有散开。
二十一名士兵排成一列。
所有人都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没有带钢盔,用黑布包着头。
张作林走在队列最前面。
他转过身,从身后背着的一个长条木箱里,摸出几个黑乎乎的铁管子,还有一小包带着镜片的单筒玩意儿。
“这东西,一人拿一个。”
张作林把铁管子扔给李二狗。
李二狗接过来,颠了颠,分量不轻。
铁管子表面布满了防滑的网纹。
“张大哥,这是啥?”
“消音器。”
张作林把铁管套在自己那把五六式冲锋枪的枪口上,用力旋紧。
“装在枪头上的。有了这玩意儿,待会儿进了小鬼子大营,开枪就像放个闷屁一样,远一点根本听不着响。”
“这可是老子舍了这张脸,求方爷给楚总那边打招呼弄来的。全军就这么二十几个。”
张作林又拿起那个带着镜片的单筒,扣在自己的左眼上。
“还有这个……夜视仪,也是我厚着脸皮向方爷讨的。”
“戴上它,这黑天半夜的,那些小鬼子在咱们眼里就是一个个发光的耗子。”
士兵们按照张作林的动作,把消音器拧好,将夜视仪戴上。
绿色的视野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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