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外的黄土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雪,刀子般刮过原野。
渡边平次趴在散发着腥臭味的泥沟里。
他用冻得发僵的双手死死握紧那支明治十八年式村田步枪,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冰冷的木质枪托。
那柄刚磨过不久的刺刀,在惨白的天光下反射出令人战栗的寒芒。
他是一个来自九州鹿儿岛的平民。
在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他全家几代人都在为地主种着几亩薄田,每天吃着掺了海带的糙米,一年到头连一口真正的白米饭都见不到。
明治维新之后,村子里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更好。
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渡边平次的父亲在一场瘟疫中死去了,连一卷破草席都没能买得起。
但军队改变了这一切。
在招兵的长官口中,只要渡过了这片大海,这片广袤无垠的满洲大陆上到处都是黄金和粮食。
那些扎着辫子、抽着福寿膏的乾国人,只是一群待宰的软弱羔羊。
只要用大樱花帝国勇士的刺刀挑开他们的胸膛,就能拿着他们的钱财,抢占他们肥沃的土地。
“这是天皇陛下的圣战!”
“为了大和民族的生存空间,一战建功,衣锦还乡!”
渡边平次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长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嗜血的狂热悸动。
就在几天前,他们在汉城外围轻松地击溃了朝鲜的守军。
那些拿着生锈长矛和火绳枪的朝鲜兵,在皇军整齐的排枪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便像受惊的鸭子一样四散奔逃。
就连那些穿着号褂的大乾正规军,在牙山阵地前,也被他们的刺刀冲锋吓得丢盔弃甲,留下了满地的辎重。
“乾国人,不堪一击的废物。”
渡边平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露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就在刚才,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不知名的火雨,把炮兵联队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那又如何?
在渡边平次和所有皇军士兵看来,大炮固然可怕,但战争的最终胜负,永远属于拥有无上武士道精神的步兵。
那些只敢躲在几里地之外放冷炮的胆小鬼,一旦面对大樱花帝国皇军那无可匹敌的白刃冲锋,定然会像以前那些乾军一样,瞬间崩溃。
“全员——退下枪管里的子弹!”
前方,联队长拔出雪亮的军刀,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上刺刀!”
“踏平对面的战壕!杀光那些懦弱的乾国猪!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献给天皇陛下!”
渡边平次熟练地拉开枪栓,将枪膛里那颗黄灿灿的子弹退了出来。
不需要开枪。
长官说过,开枪会拖慢冲锋的脚步。
只要像一堵沉默的铁墙一样压过去,就能用最摄人心魄的气势压垮敌人的脊梁。
咔哒。
刺刀上膛。
“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两千名穿着黑色军服的大樱花帝国陆军士兵,如同一片汹涌的黑色潮水,从隐藏的阵地中轰然跃起。
渡边平次混在这片黑色的狂潮中。
他高高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双腿在泥泞的冻土上拼命倒腾。
冲啊!跑在最前面!
只要冲过去,只要跳进敌人的战壕,砍下第一颗人头,他渡边平次就能脱离那该死的贫贱身份,成为村子里的大英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面战壕里,那些穿着破烂号衣的乾国兵,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吓得浑身发软、扔下火铳跪地求饶的滑稽模样。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风声在耳边呼啸。
对面那道用黑土堆起来的矮墙后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排枪的轰鸣,没有火炮的轰击。
“他们吓傻了!连开枪都不会了!”
跑在渡边平次旁边的一个同乡士兵,一边狂奔一边发出兴奋的狂笑。
渡边平次的眼睛里也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看到前方领头的少尉,已经举起了武士刀,嘴里发出了即将品尝鲜血的野兽般的嚎叫。
两百米。
一百米。
大和民族的勇士们,即将把那道脆弱的土墙踩在脚下!
就在渡边平次的左脚重重踏进一个积水坑的那个瞬间。
然而,就在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一种渡边平次这辈子,乃至他祖祖辈辈都从未听过的恐怖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前方炸响。
那不是乾国人那种慢吞吞的单发排枪声。
那是一阵如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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