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着……这一批冲锋的没有三千也有两千……”
“那……方首长让咱们在这儿挡住他们,咱……咱们这几百号人,真能拦得住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不要命的怪物吗?。”
张作林接过水壶,拧紧盖子,挂回腰间。
“怎么不行?”
张作林靠在战壕的土壁上,双腿分开蹲下。
“前几年,在津门卫外头的水厂,那时候我刚跟着方爷。”
李二狗靠着土壁蹲在张作林对面。
张作林拔起脚边的一根枯草,叼在嘴里。
“那时候外面围着的,是英国毛子和法国鬼子。蓝眼珠子,手里端着带长刺刀的洋枪。那阵势比现在大多了。”
“更别说,还碰上了朝廷的大军。”
张作林咀嚼着那根枯草。
“那时候我蹲在沙袋后面,两腿发转,跟你现在想的差不多。”
他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条线。
“方爷带着我们,把他们杀了个片甲不留。法国鬼子全被打烂了。英国人的铁甲炮船都给点了天灯。”
张作林吐掉嘴里的枯草,站起来拍打裤腿上的灰土。
“西洋鬼子咱们照杀不误。这樱花鬼子再凶,能比那黄毛的西洋鬼子多几根吊毛?”
张作林将挎在胸前的突击步枪取下,平端在双手间。
“更别说,你们这些兔崽子命可比我好多了。”
李二狗盯着那把烤蓝发黑的步枪。
“你们现在拿的武器,比老子当时用的好多了。”
张作林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作响。
“你们用的是连发枪,五六冲。”
“只要扣着扳机不撒手,三十发子弹一下就扫干净,打得对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张作林将步枪重新挎在肩上。
“当时老子打洋人的时候,用的还是五六半。”
“打一发,得退个壳,再扣扳机打第二发。”
李二狗伸手摸了摸自己挂在战壕边缘的步枪。
张作林转身走向战壕侧后方的一个土制掩体。
掩体顶部盖着一块大黑布。
张作林走到掩体前,抓住黑布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拽。
黑布堆落在泥土上。
一挺长枪管重机枪架在高高的三脚架上。
长长的弹链从枪机侧面的受弹口延伸出去,盘在一旁绿色的铁质弹药箱里。
枪管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味。
李二狗和其他新兵睁圆了眼睛。
张作林走上前,手按在机枪底部的握把上。
“更何况,这次方爷还给咱们准备了这个。”
张作林转过头,看向前方越走越近的樱花军黑色散兵线。
“小鬼子不冲锋也就罢了。”
张作林双手扣住机枪的蝴蝶扳机,大拇指按在射击按钮上。
“只要他们敢冲锋,老子就让他们留下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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