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的海面漂浮着大片黑色的重油和破碎的木板。
两百吨级的022导弹快艇缓缓靠近如同一座受损海上堡垒般的定远舰。
方宇踩着跳板,踏上了定远舰那布满弹坑的甲板。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名穿着深蓝色现代海军作训服的特战水兵。
丁汝昌和邓世昌站在指挥台前。
两人身上的军服早已在炮火中烧得破烂不堪。
丁汝昌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方宇身上。
他死死盯着方宇身后的那些现代水兵。
那些水兵站得笔挺,手里的九五式步枪端得稳如磐石。
他们的呼吸很平缓,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海战,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好兵。”
汝昌的声音沙哑粗粝。
“老夫带兵几十年,从未见过纪律严明到这种地步的兵勇。进退有据,静如山岳。这是真正的天下强军。”
“若是大乾有这样一支兵,何至于被东洋人欺辱至此!”
方宇走到丁汝昌面前。
“提督谬赞了。”
汝昌收回目光,看着方宇。
他的手重新按在腰间那把缺了口的指挥刀刀柄上。
“方老板好手段。”丁汝昌语气生硬,透着拒绝,“你这天雷之威,顷刻间灭了倭寇半个舰队,老夫谢你救了这满船将士的性命。”
他松开刀柄,双手背在身后。
“但这北洋水师,吃的是大乾的皇粮,穿的是朝廷的号衣。”
“你方宇如今在这齐鲁大地上扯旗造反,咱们便是官军与乱党,道不同不相为谋。”
丁汝昌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老夫知道,你手底下有那等神仙火器,老夫不是你的对手。”
“今天这定远舰,你也随便可以炸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要让老夫投降你这乱党,万万不能。”
方宇看着丁汝昌那张固执的脸,他没有发怒。
“提督言重了。”
方宇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谁说要杀要剐了?在我的眼里,提督和邓管带,是为了保卫海疆死战不退的民族英雄。我带兵过来,绝不是为了羞辱各位。”
方宇指了指停在旁边的022快艇。
“定远舰损毁严重。我想请两位,还有船上的弟兄们,到我们青岛军港去做客。暂作休整。”
“若是休整完毕后,两位还执意要走,我方宇绝不派一兵一卒阻拦。”
丁汝昌皱起眉头,眼中满是将信将疑。
邓世昌上前一步。他拍了拍身上烧焦的布条。
“提督,方老板说得对。”
邓世昌看着远方那些渐渐散去的黑色硝烟。
“刚才那场仗,方老板的火器您也瞧见了。他那些能在半空飞行的快船和天雷,要想击沉咱们剩下这几艘烂船,连眼皮都不需要多眨一下。”
“他若是他存心要俘虏我们,直接开炮便是。”
邓世昌转头看着丁汝昌。
“方老板若是想害我们,咱们反抗也没用。既然他打开门请咱们去青岛港,咱们去看看又有何妨。”
丁汝昌看着邓世昌,又看了看定远舰上那些疲惫不堪、满身血污的水手。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定远舰现在的锅炉压力,连旅顺都开不到。”
“那就叨扰方老板了……”
……
一天后。
青岛军港。
现代化的干船坞里,电焊的火花四处飞溅。
巨型的龙门吊在轨道上发出沉闷的运转声。
丁汝昌和邓世昌洗去了满身的煤灰。
换上了方宇派人送来的崭新深蓝色防寒大衣。
方宇推开放映厅的厚重木门。
房间里很暖和。
“提督,邓管带。休息得如何?”
方宇走到两人面前。
丁汝昌放下手里的茶杯。
“多谢方老板款待,这饭菜是老夫这辈子吃过最热乎的,这热水澡也洗透了。”
“而这青岛港的建设速度,更是老夫平生未见。”
丁汝昌指着窗外那些彻夜轰鸣的机械。
“几个昼夜,便能在这荒滩上搭起这等巨大的铁架子……老夫在威海卫修炮台,花了十年也不及你们这一半。”
邓世昌在一旁点头。
“方老板这里的军容、武备,连带这船厂。实在是闻所未闻。便是英法两国的母港,也不见得有这般整齐高效。”
方宇拉开一张软面靠背椅,坐了下来。
“既然两位都觉得青岛港不错。不如留下来如何?”
方宇看着两人。
“两位也是清楚的,你们为了出海打小樱花,那是抗了老佛爷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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