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海面的烈火将天空映得通红。
“高千穗”号和几艘日军战舰残骸处的水域,正咕噜噜地向上翻滚着沸腾的重油气泡。
定远舰残破的指挥台上。
丁汝昌和邓世昌两人仿佛被钉在原地。
海浪带着火星拍打在已经千疮百孔的铁壳上。
“打沉了?就这么简单的打沉了?”
邓世昌的喉咙里滚出一阵干涩的声音。他的手紧紧攥着指挥刀的刀柄。
“几艘连炮管都没长齐的小船,就把倭寇的舰队给劈了一半?”
丁汝昌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里。倒映着不远处翻腾的火海。
他那半旧的苍青色棉甲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刚才那股面临玉碎的死志,此刻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震撼冲散。
五千码外。
樱花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
指挥室内。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伊东祐亨双腿猛地一软。
整个人跌撞在海图桌上。
他那双雪白的手套死死抠住实木桌面的边缘。
指甲生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木屑,木刺扎进他的指甲缝里,鲜血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十几分钟前,那里是高千穗号和吉野号的位置。
现在,只有一大片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污。
“司令官阁下!”
坪井航三快步走进指挥室。他的军帽掉在了外面的甲板上,制服的左肩处被飞溅的铁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被熏黑的皮肉。
“舰队左翼全毁。秋津洲号、浪速号沉没。吉野号殉爆。弹药库被炸平了。大半个编队没了。”
坪井航三的声音嘶哑干瘪。他扶着指挥台的铜柱。
“司令官阁下,撤吧!”
坪井航三盯着伊东祐亨的眼睛。
“乾国那些蓝色的小船太邪门了。他们没有大炮,却能在这个距离把高千穗号的侧舷装甲像豆腐一样撕开。他们的航速超过五十节,我们的鱼雷根本追不上。”
他咽了一口沾着煤灰的唾沫。
“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耗下去,联合舰队的底子就要全折在黄海了。我们必须立刻调整航向,全速返回佐世保军港!”
“把这些乾国乱党的武器情报汇报给首相阁下和天皇陛下。留着剩下的几艘主战舰艇,帝国才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伊东祐亨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坪井航三。
“回佐世保?这可能吗?!”
伊东祐亨的嘴角向下扯动了一下。
他走到指挥室防弹玻璃前。
“你看看外面的海。为了这支联合舰队,帝国抽干了国库。所有的农夫只能吃糠咽菜,连帝国的女人都要被送去南洋和欧洲卖身,用肉钱换来这些克虏伯大炮和哈维钢板。”
他猛地转回身,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茶杯弹起,碎在铁皮甲板上。
“回去?我拿什么去见天皇陛下!大樱花帝国的舰队,来乾国的海域,连敌人的面都没摸清,就被几艘几百吨位的无炮舢板给打没了一半!”
伊东祐亨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不!我绝不后退!”
他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前方的定远舰和远处的022导弹艇。
“这不是他们本身的实力!那些红色的火舌绝对是提前预设好的水雷或者特殊的鱼雷!”
“你们都看见了,那些小船那么小,能装多少那种高威力弹药?刚才那一波,他们肯定已经把家底全打光了!”
坪井航三看着伊东祐亨。
“长官,万一……”
“没有万一!”
伊东祐亨打断他。
“如果今天我们这支被寄予厚望的联合舰队灰溜溜地逃回本土,整个内阁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国内那些暴民会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天皇陛下会赐我切腹!我的家族会被永远剥夺荣誉!”
“这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
伊东祐亨重新走到指挥台前。抓起传声筒。
“传我的命令!各舰锅炉加煤到底!主炮副炮全部装填开花弹!所有还浮在水面上的船,给我把主炮转向那几艘乾国人的蓝色快艇!我要把他们炸成铁渣!”
“即便联合舰队全体玉碎,也在所不惜!”
定远舰残破的指挥台上。
丁汝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水。
他抓着残存的半截栏杆,看着远处的松岛号及其余的樱花军舰。
那些原本散乱的日军舰船正在重新调整阵型,黑洞洞的速射炮管缓缓转动,齐刷刷地指向了外海那几艘灰蓝色的022导弹艇。
“世昌。”
丁汝昌回过头,他看着旁边同样满身血污的邓世昌。
“东洋人疯了。他们这是要跟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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