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小船拼命。”
邓世昌咬着牙,把转轮手枪的弹巢甩出,一粒一粒地往里压着黄铜子弹。
“他们损失了半个舰队,伊东那个老鬼子要是就这么逃回去,小鬼子的天皇能活劈了他,所以他们是在困兽犹斗!”
丁汝昌抓起旁边的传令铜皮铁筒。
“世昌!你去信号台!用灯光给那几艘龙国快船发信号!告诉他们东洋人急了。”
“他们船小,装不了几发那种厉害的火雷。刚才那一下要是把家底打光了,留在这里就是洋人靶子。让他们立刻全速撤出海湾!快!”
邓世昌把枪别在腰间,大步跨向破损的铁舷梯。
“我去发信号。”
走到舷梯口,邓世昌回过头。
“提督。如果他们撤了,这几只东洋饿狼反扑回来,咱们这三条船连一块好甲板都没了,怎么挡?”
丁汝昌拍了拍身旁那根被炸断的主桅杆残骸。
“挡不住就不挡。”
丁汝昌拔出缺了口的指挥刀。
“传令管带室。定远舰右满舵。横向切入航道。不管锅炉能不能撑住。把船横在那里!”
大副从底舱爬上来,连滚带爬地冲到丁汝昌脚边。
“提督!船横在两军中间。东洋人的炮弹会把定远的侧舷直接撕烂的!这船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得保那几条快船走!”
丁汝昌刀尖指向海面。
“大乾国的指望没了。但那几艘小船,是咱们华夏海防的真底子!”
“他们能一瞬间打沉吉野。只要他们活着开回去,这黄海,小鬼子就永远吞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大副。
“拉汽笛。撞过去。老夫把定远这几千吨的铁皮丢在这里当盾牌。也要给那些年轻人争出一条活路。”
邓世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踩着满是油污的铁梯跑向信号台。
刺眼的探照灯光在定远舰仅存的半截信号台上闪烁。
短促而焦急的旗语和灯光不断地发往022导弹快艇的方向。
定远舰老旧的蒸汽轮机发出濒死的哮鸣。
巨大的铁皮残躯在海浪中艰难地打横,像一座千疮百孔的移动岛屿,硬生生地横在松岛号和022导弹艇编队之间。
两分钟后。
邓世昌拿着对讲器,冲上了指挥台。
“提督!”
邓世昌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发了。全发了。旗语和灯光都打过招呼了。”
丁汝昌死死盯着海面。
“他们动了吗?转舵撤离没有?”
邓世昌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没有。”
邓世昌拿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那五艘船,不但没减速转向。反而以更高的速度,直接朝着东洋人的重炮阵列怼过来了。”
丁汝昌愣住了。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怼在右眼上。
视线里,那五道尖锐的穿浪船身在海面上犁出深深的白痕。它们不退反进,像五柄利剑一样迎着日军舰炮的炮口直插而来。
“糊涂!”
丁汝昌狠狠地将望远镜砸在甲板上。
“那点铁壳子,能挨几发速射炮弹!他们这是拿命在送死!”
“轰!”
松岛号的120毫米副炮率先开火了。
一发炮弹在01号快艇左侧不到二十米的海面上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剩余的樱花军舰如同疯狗般倾泻着最后的弹药储备。
密集的炮弹在海面上砸出一道道水墙。
丁汝昌死死抠着护栏的铁皮,眼眦欲裂。
就在他准备下达死命令,全员弃船去替那些快艇引开炮火的瞬间。
一阵连绵不绝的低频震动声,突然从定远舰头顶的云层上方传了下来。
那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蜂群。
但在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里,这声音迅速扩大。
变成了某种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嗡嗡嗡嗡——”
声音大得离奇。
连定远舰上残存的水手们都停止了搬运木材的动作,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
丁汝昌和邓世昌此时也是不约而同地仰起头。
但下一秒。
满是煤灰的脸上,便布满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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