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北方的干冷泥沙,吹过黄河的古道。
津门卫那边传来的钢铁轰鸣声,似乎被这漫长的官道拉扯得微弱了许多。
三天的时间。
王长海被留在了水厂坐镇后方。负责接收楚建国源源不断传送过来的重型工业母机和建材。
方宇带着聂士成、张作林。
还有刘华强那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狂飙特战队。
统领着新编整训的八千名换装了现代武器的新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济南府的城外。
八千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挂着的刺刀。在齐鲁这乾冷的冬日阳光下。汇聚成一片冰冷的钢铁丛林。
济南城的北门大开。
护城河上的吊桥被放得平平整整。
出乎聂士成和张作林预料的画面出现了。
没有紧闭的城门。没有严阵以待的绿营兵。没有城墙上黑洞洞的老式火炮。
山东巡抚福润穿着那身崭新的二品孔雀补服。头戴红顶花翎。率领着济南府的大小官员。整整齐齐地站在城门外的官道两侧。
福润那张原本总是透着傲慢与暴戾的脸上。此刻堆满了如同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连他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山猫全地形车在距离福润几十步外的地方停住。
方宇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方仙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山东巡抚福润。携齐鲁文武。在此恭候多时了。”
福润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几乎要鞠躬到了地上。
他身后那些原本对方宇恨之入骨的地方官。此刻也全都跟着深深地弯下了腰。
方宇站在战车旁。看着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大乾封疆大吏。
“朝廷的圣旨。抚台大人可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
福润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恭敬。
“老佛爷的旨意。下官岂敢违逆。齐鲁之地能交由方仙爷这等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大贤来治理。实乃齐鲁黎民之大幸。”
福润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官已将齐鲁各府县的兵册、黄册、钱粮账目。全数乾点造册完毕。城外的绿营兵马也已奉命拔营。这济南城的防务。即刻便能交接。”
方宇看着福润那张找不出一丝破绽的笑脸。
“有劳抚台大人。”
半个时辰后。
济南城外的临时大营内。
高高摞起的账册和文书被堆放在方宇面前的长条桌上。
交接出奇的顺利。没有任何磕绊。没有任何阻挠。
福润身边的苟师爷甚至还贴心地将一些容易错漏的税收名目。一一向张作林做了核对。
福润站在桌旁。看着方宇将最后一份防务交接文书盖上印信。
他搓了搓手。干咳了两声。
“方仙爷。”
福润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明显的讨好与小心翼翼。
“这军国大事。今日算是交割乾楚了。下官过几日便要离任回京复命。这齐鲁的担子。往后就全落在您肩上了。”
福润凑近了半步。
“今晚。下官在这巡抚府后花园的大明湖畔。备下了一桌薄酒。想请方仙爷过府一叙。也算是下官。还有这齐鲁的大小官员。为您接风洗尘。聊表寸心。”
福润看着方宇没有立刻出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仙爷莫要推辞。就是。就是一顿普通的便饭。绝无其他繁文缛节。还望方仙爷赏光。给下官留个几分薄面。”
方宇靠在行军椅的椅背上。看着福润那极力掩饰却依然透出几分紧张的眼神。
“好。”
方宇点点头。
“今晚我准时赴宴。”
听到这个回答。福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难捕捉的精光。
“那下官便在府上。恭候方仙爷大驾。”
福润再次长揖到地。带着那群文武官员。退出了大营。
帐篷的门帘落下的那一刻。一直站在方宇身侧的聂士成大步跨了过来。
“方爷。去不得。”
聂士成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脸上的刀疤因为用力而充血泛红。
“这姓福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他在京城里靠着送银子买的名声。骨子里是乾廷最顽固的死硬派。”
聂士成指着大帐的门帘。
“紫禁城里让他割地。这就等于挖了他福家的祖坟。他绝不可能这般乖乖地把齐鲁的兵权和治权交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作林也抱着五六式步枪凑了过来。
“军门说得对啊方爷。这帮孙子笑得那么假。怕不是连刀都磨好了。那哪是接风洗尘。那分明就是鸿门宴啊。这宴无好宴。您千金之躯。绝不能去冒那个险。”
聂士成单膝跪地。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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