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阁里弥漫着沉闷的檀香和浓重的药味。
“啪。”
一只上好的粉彩茶碗被狠狠地摔在金砖地面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慈禧太后裹着一件明黄色的狐皮大氅。干枯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头上那套繁复的钿子随之剧烈晃动。
“这汉奴。尔敢。”
慈禧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哀家的大乾。哀家的朝阳门。他竟敢一炮轰了。还当街杀了哀家的三品武将。反了。全反了。立刻传神机营。传火器营。给哀家把这个髡贼剁成肉泥。挫骨扬灰。”
养心殿里跪满了一地的王公大臣。鸦雀无声。
李鸿章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朝服。从人群中膝行了两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佛爷息怒。万万不可动兵。”
李鸿章抬起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写满了深沉的算计。
“那髡贼火器犀利绝伦。只凭一辆铁车十二个人。就能在朝阳门如入无人之境。荣禄大人的上千精锐都不敢阻拦。他敢孤身犯险直入大内。手里必定捏着能要命的底牌。”
慈禧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些微畏缩。
“中堂的意思。哀家这大乾的天下。还要看一个反贼的脸色。”
“老佛爷明鉴。”
李鸿章叹了口气。
“鄂尔多大军覆灭。那一万多降卒还盘踞在津门。若是真在紫禁城里杀了这反贼。惹恼了他手底下的人。帝都只怕立刻就有兵燹之灾。咱们不如就如了他的意。让他进宫。”
李鸿章眯起眼睛。
“老佛爷听听他的条件。若是他要官要财。大乾给他便是。正可借这等犀利火器去抗衡洋人。若是他狮子大开口。老臣自当以圣人之言当廷斥责。让他知难而退。这叫欲擒故纵。”
慈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她太怕死了。一听那反贼能破城杀将。那些要挫骨扬灰的狠话瞬间没了底气。
她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挥了挥手。
“准奏。传那反贼到太和殿前的广场觐见。”
午门外。
阳光被高耸的城墙切割成整齐的几何图形。
山猫全地形车熄了火。停在金水桥前。十二名特战队员呈战术队形护卫在车辆两侧。
四面八方。黑压压地挤满了大内侍卫和御林军。黄马褂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长矛和鸟铳如林。
刘华强单手据枪。战术目镜扫过那些虽然害怕但依然保持合围之势的乾军。眉头皱得很紧。
“方队长。”
刘华强压低了声音。头微微偏向站在车旁的方宇。
“这阵仗不小。要是真动起手来。咱们这十几个人弹药有限。很难护你全身而退。一会儿见了大乾的高层。该低头的地方。咱们得低头。”
方宇站在履带旁。冷笑了一声。
“低头。”
方宇转过头。看着刘华强。
“给那个把大好河山卖给洋人、害我们华夏受了百年耻辱的老妖婆低头。绝无可能。”
方宇拍了拍身边的一块防弹钢板。
“刘哥。我问你。你们这支队伍。若是碰上这个时代那些英法联军的陆军。谁强。”
刘华强挺直了腰板。没有半点犹豫。
“那还用问。肯定是咱们强。不用重火力。就这十几把突击步枪。能在平原上把他们一个团撕碎。”
方宇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
方宇指了指紧闭的午门。
“当年那些洋人进紫禁城。差点把那老妖婆吓死。这大乾的朝廷。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咱们比洋人强百倍。凭什么要给老妖婆好脸色看。”
方宇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一会儿进去了。不但不低头。还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我拿命担保。这群软骨头绝对不敢动咱们一根指头。”
刘华强愣住了。他看着方宇那坚定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在这片充满封建压迫感的土地上。只有比统治者更强硬。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二品蟒袍、头上顶着红顶花翎的太监。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
这是大内总管李连英。也是慈禧身边最得势的红人。
李连英手里甩着一柄拂尘。涂着脂粉的脸上全是不屑。他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宇和那些穿着黑色怪异军装的特战队员。
“你就是那个在津门闹事的方宇。”
李连英拖着长长的公鸭嗓。尖锐刺耳。
“老佛爷有旨。宣尔等进殿回话。这紫禁城内。不得骑马坐车。尔等立刻滚下那铁壳子。卸了火器。在这金水桥前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再由杂家领着进去。”
方宇看着那个颐指气使的太监。脸上的冷意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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