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
“嗖嗖嗖嗖。”
密集的尖啸声撕裂了夜空。六百枚一零七毫米高爆破片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迹。像是一场由下而上的逆向流星雨。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狠狠地砸进了那片黑压压的乾军冲锋阵列中。
没有试射。没有校准。这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鄂尔多还在两里外的高坡上。他脸上的贪婪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
视线尽头的天空突然亮了。那不是灯火。那是一片足以将黑夜点燃的火红。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如同几千个闷雷同时在耳边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三千名满洲骑兵。甚至没弄明白那是些什么东西。就被密集的火海瞬间吞没。
一枚一零七高爆弹在骑兵阵型中间爆炸。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块破片。像是一把把锋利无匹的钢刀。瞬间将周围十几匹战马和上面的骑兵切割成了碎肉。
残肢断臂伴随着带着内脏的血雨在空中乱飞。
这还没完。
第一波六百发火箭弹刚刚落地。第二波、第三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济源和学生兵们发疯般地将一箱箱火箭弹塞进发射管。这种被称为“战场农具”的武器。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瞄准。只要管子对准了方向。点火就是毁灭。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方圆一公里的盐碱地。在短短两分钟内。被几千枚高爆弹反反复复地犁了三遍。
乾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崩溃。这不是打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那些拿着冷兵器和抬枪的步勇。在这种面杀伤的现代武器面前。连草芥都不如。爆炸产生的高温瞬间将棉甲点燃。几千个火人在火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巨大的气浪将冻结的泥土掀翻到十几米高。每一个弹坑周围。都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鄂尔多的那匹大青马受到惊吓。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长嘶。
鄂尔多死死抓着缰绳。才没有被掀下马背。
他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前方那片如同人间炼狱般的火海。
“这。这是什么。”
鄂尔多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得像个太监。
“天火。真的是天火。方宇不是人。他是鬼。他是妖孽。”
身边的亲兵统领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一把扯住鄂尔多的马缰。
“大帅。撤吧。前锋骑营全没了。步军也散了。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这。”
几枚偏离了弹道的火箭弹呼啸着砸在距离高坡不远的雪地上。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十几名亲兵。
热浪扑在鄂尔多的脸上。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烧得连渣都不剩。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 。彻底击溃了他作为主帅的尊严。
水厂不是死地。那是一张张开着血盆大口的绞肉机。
“撤。快撤。”
鄂尔多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他顾不上那些还在火海中挣扎的大乾主力。甚至连那件象征身份的狐白裘都扔了。猛甩马鞭。调转马头。朝着保定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边的百十名亲兵也像丧家之犬一样。护着他没命地逃窜。
水厂天台。
张作林放下夜视仪。看着远处那片依然在爆炸的火海。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猛的阵仗。一万多乾军。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全化成了灰。
“方爷。”
张作林按下对讲机。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发抖。
“全打散了。狗日的主帅带头跑了。剩下的都在地上打滚呢。要不要追。”
“穷寇莫追。”
方宇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可怕。
“让火箭炮停止射击。通知聂士成。带人出去扫尾。活口。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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