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温度很高。
聂士成的眼泪流得很急。他在看到那面墙上展现出的百年后的钢铁洪流时。胸腔里那股郁结了半辈子的闷气终于消散了一些。他大口喘息着。
“好。”
聂士成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将那些泪水擦掉。
“好啊。只要龙国能有此等强盛之日。老夫便是背上千古骂名。粉身碎骨。也不算遗祸子孙了。只要这大好河山最终没被洋人蹧践完。老夫……老夫这心里。总算透亮了些。”
他看着方宇。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些微释然的笑意。
方宇站在窗边。他看着聂士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冷酷。
“你错了。”
方宇从窗边走开。回到橡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聂士成。
“不要以为百年后的盛世。能洗刷你们乾廷犯下的罪孽。”
方宇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是因为你们效忠的这个满乾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弱退让、贪腐无能。才导致了接下来的百年里。这片土地经历了怎样的人间炼狱。龙国。几乎就要被洋人彻底亡国灭种了。”
聂士成刚刚有些回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呆呆地看着方宇。
方宇绕过桌子。走到聂士成面前。
“你只看到了东风导弹和隐形战机。你没看到。为了从你们满乾留下的那个烂摊子里爬出来。为了把那些踩在你们头上的洋人赶走。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付出了什么。”
方宇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一样扎进聂士成的心口。
“之所以龙国能够复兴。根本不是因为那个什么狗屁朝廷留下了什么底子。全是因为龙国的人民自己吃苦耐劳。是无数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普通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洋人的炮眼。是因为在这片泥淖中。诞生了一位千年才出一位的伟人。是他把一盘散沙的华夏捏成了石头。才把这个国家从绝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方宇俯下身。盯着聂士成的眼睛。
“就因为你们那些愚蠢的决定。那些割地赔款的条约。导致龙国陷入了长达一百年的战乱。四万万同胞在洋人的铁蹄下被肆意凌辱。死伤几千万。你看到的那个弹丸之地的东洋倭国。甚至在大乾亡了之后。堂而皇之地打进我们的首都。进行了长达几十天的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三十万人。被当成畜生一样砍头、活埋。”
聂士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如果你们乾廷的当权者。但凡有点骨气。如果你们早一点把枪口对准外面的强盗而不是自己的百姓。龙国。何至于遭受这一百年的奇耻大辱。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方宇直起腰。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你死在八里台是尽忠。那是懦弱。那是给满乾的罪恶当殉葬品。”
聂士成如遭雷击。
他瘫倒在椅子上。方宇的话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他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吸不到任何空气。
他所坚持的一生。他引以为傲的忠勇。不仅是个笑话。更是把国家推向深渊的帮凶。三十万人被屠杀。百年战乱。亡国灭种的危机。这些字眼像无数条毒蛇在撕咬着他的灵魂。
羞愧。无尽的羞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聂士成的手摸向了腰间。那里有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短刃匕首。那是当年收复新疆时左宗棠赏赐给他的。
他拔出匕首。双眼通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窝。
“老夫……百死莫赎。”
聂士成大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准备自我了断。
“啪。”
方宇一脚飞出。精准地踢在聂士成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木地板上。滑进了角落。
聂士成的手腕迅速红肿。他呆呆地看着方宇。
“死。”
方宇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着聂士成。
“遇到事情就抹脖子自杀。那是东洋倭国那群心理变态的武士才爱干的懦夫之举。用死来逃避责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洗乾你身上沾的那些罪孽。就能让那些被洋人杀死的同胞复活。”
方宇走到角落里。一脚把那把匕首踢到了炉子下面。
“你聂士成要是这种只会寻死觅活的懦夫。我昨晚就该让重机枪把你们也突突了。”
聂士成愣愣地看着方宇。他那只被踢红的手还悬在半空。
方宇转过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指着外面雪地里那一万多名冻得发抖的乾军步勇。
“你不是觉得愧对这大好河山吗。你不是觉得贻祸了子孙吗。”
方宇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回荡。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不用死。还能把你们大乾搞坏的这个世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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