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卫郊外的荒滩上。大雪如鹅毛般坠落。
三千匹战马在雪地里蹚出一条宽阔的黑色泥带。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汇聚成沉闷的雷鸣。
满洲镶黄旗副都统荣明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他手里的西洋指挥刀直指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水厂废墟。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感到寒冷。只有即将摘取首功的狂热。
没有火光。没有枪声。水厂那边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荣明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些汉人将领果然是一群被洋人吓破胆的废物。什么犀利火器。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那些流民就是一群瞎了眼的待宰羔羊。
只要战马冲过最后的三百步。马刀就能劈开那些破烂的砖墙。把方宇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马脖子上。
“冲。”
荣明双腿猛夹马腹。
水厂主楼前的沙袋掩体后。
方宇透过夜视仪幽绿色的镜片。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高亮白色光斑快速放大。
“五百米。”
方宇吐出一个数字。
旁边的李济源紧紧握着突击步枪。手心里全是汗水。
“四百米。”
地面的震颤已经让沙袋上的浮雪簌簌往下掉。
“三百米。”
方宇摘下夜视仪。
在那一瞬间。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前方雷鸣般的马蹄声震耳欲聋。
方宇闭上眼睛。他没有去按那个手电筒的开关。他握住了那挺通用重机枪的蝴蝶扳机。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大陆。那位名叫海勒姆·马克沁的美国人。才刚刚在一间简陋的作坊里。用黑火药和帆布弹带。拼凑出世界上第一款能连发的机械。那是一台重达几十公斤、动辄卡壳、需要水冷套筒才能勉强运转的原始怪物。
而方宇手里的这挺12.7毫米通用重机枪。是跨越了一个多世纪的工业结晶。它使用的是高压无烟火药、全金属可散弹链、航空级合金钢枪管。它的有效射程、侵彻力和射速。是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原始马克沁的数十倍。
对于这些还停留在排队枪毙和骑兵冲锋时代的乾军来说。这不仅是跨时代的武器。这就是剥夺生命法则的死神镰刀。
“开火。”
方宇双手拇指狠狠按压下蝴蝶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串沉闷到如同用重锤连续敲击心脏的连发轰鸣声。骤然撕裂了黑夜的风雪。
粗大的枪口前端喷吐出半米长的暗红色枪口焰。在这个没有光源的荒滩上。那六个喷吐着火焰的枪口。就像六头苏醒的远古恶兽。
六条由曳光弹组成的明亮光鞭。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巨大死亡火网。以每分钟几千发的恐怖射速。直接撞上了狂奔而来的骑兵方阵。
荣明只看到前方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他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密集的巨响。
那不是爆竹的声音。那是一种能把人的骨膜都震碎的持续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满蒙精骑。在接触到那些红光的一瞬间。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诡异解体。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匹战马。甚至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巨墙。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轻易地撕开了战马的皮肉和骨骼。在穿透马匹后。带着翻滚的碎骨和内脏。继续贯穿马背上的骑兵。
哪怕骑兵身上穿着三层防身的牛皮棉甲。甚至是精钢扎甲。在这种口径的子弹面前。比一张浸水的窗户纸还要脆弱。
残肢断臂伴随着大股的血浆在风雪中四处飞溅。
荣明身边的两名戈什哈。半个身子凭空消失了。鲜血喷了荣明满头满脸。
巨大的动能将那些残破的尸体向后抛飞。砸在后续冲锋的骑兵身上。
战马的惨叫声。士兵的哀嚎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物理屠宰。
六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了宽达千米的正面战场。火线像一把巨大的镰刀。在骑兵方阵中来回横扫。
荣明的战马被巨大的恐慌支配。人立而起。
他呆滞地坐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瞪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看到了前面倒下的尸山血海。看到了那些残破的内脏散落在雪地里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火器。
天下怎么可能有这种能连着往外吐雷球的铁管子。
大乾国的铁骑。八旗子弟的荣光。在这片红色的火网面前。连靠近对方一百步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被无情地粉碎。
“退。”
荣明扯开嗓子。喊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字。
就在这一刻。一条曳光弹组成的光鞭扫过了他所在的位置。
>>>点击查看《上交时空门,我带钢铁洪流踏碎列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