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亨利上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年轻参谋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
“长官。为什么我们要用自己的士兵去填那个血肉磨坊。我们是文明世界的引路人。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去对付一个野蛮人。”
威廉中校愣了一下。他和亨利上校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
参谋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乾国地图前。手指停在津门卫的位置。
“那个姓方的人。是个乾国人。他在乾朝的土地上。没有经过任何官府的允许。私自招募流民。私自囤积重型火器。甚至敢于屠杀朝廷命官。胡中丞和吴大人已经在六国饭店里变成了肉泥。”
参谋转过头。看着两位高级军官。
“在天子脚下。出了这么一个拥兵自重。完全不受控的人物。按理说。紫禁城里那位老佛爷和北洋大臣李中堂。应该比我们更坐不住才对吧。”
威廉中校的眼睛亮了起来。
“乾国朝廷。”
参谋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
“没错。历朝历代的当权者。最忌惮的不是外敌。而是内部的叛乱。方宇的存在。已经严重触犯了大乾律例。更是直接威胁到了乾廷的统治根基。我们只需要将这份威胁无限放大。递交给总理衙门。甚至直接通报给紫禁城。”
参谋的嘴角上扬。
“就说这个叫方宇的暴徒。意图谋反。他手里有能瞬间摧毁津门城墙的妖术。如果朝廷不立刻派大军围剿。他就会带着那几百个流民直接打进京城。坐上那把龙椅。”
亨利上校将手里的烟蒂弹进火炉。
“一招绝妙的驱虎吞狼。”
参谋点了点头。
“等到乾国的绿营。北洋的淮军。甚至是那些拿着长矛的蒙古骑兵。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个水厂的时候。方宇手里的那些神秘火器。就算再厉害。也总有打空的一刻。我们就坐在租界里。喝着咖啡。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参谋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方宇弹尽粮绝的时候。我们的大部队也该到了。到时候。我们只要出面收拾残局。以平叛的名义。把那片废墟接管过来。那些配方。那些武器残骸。全都是我们的。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指挥所里再次安静下来。
威廉中校站起身。他走到参谋面前。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参谋的肩膀。
“少校。你的智慧。足够让你在本土获得一枚骑士勋章。”
威廉转身看向亨利上校。
“上校阁下。我觉得我们需要立刻联名起草一份照会。送给那个焦头烂额的津门知府。让他通过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
亨利上校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同意。不仅要送去京城。还要抄送一份给小站的北洋新军。告诉他们。有个叫方宇的乱党。正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肆收买水师学堂的学生。意图颠覆大乾的江山。”
三个人的笑声在温暖的砖房里回荡。
这笑声里充满着文明外衣下最肮脏的算计和不可告人的图谋。
而在海河的另一头。
方宇正站在废弃的河神庙土坡上。冷风将他的战术防寒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并不知道法租界里的这场密谋。但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雪地里狂喜的张作林。看着那个从泥水里爬起来。嚎啕大哭的李济源。
“老张。李济源。起来。”
方宇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张作林停止了呼喊。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快步跑到方宇身边。
“爷。您吩咐。咱们是不是接着去把法租界那些洋鬼子的老巢也给端了。这大炮都碎了。租界里那几条破枪顶个屁用。”
方宇摇了摇头。
他看向远处的租界方向。
“刚才这一下。洋人是被打懵了。但他们不傻。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第一件要做的事。绝对不是派人来送死。”
方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会借刀杀人。”
张作林愣住了。
“借刀。借谁的刀。”
方宇收回目光。看着水厂的方向。
“借头上那顶带花翎的帽子的刀。咱们今天杀了那么多洋人。还杀了胡中丞和吴大人。你觉得。朝廷会放过咱们吗。”
张作林咽了一口唾沫。
“那咱咋办。逃吗。往关外跑。”
“逃个屁。”
方宇冷哼了一声。
“咱们这有厂房。有设备。有源源不断的物资。为什么要逃。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
方宇拍了拍那个已经空了的军绿色发射筒。
“回去。准备干一票更大的。”
方宇大步向着水厂的方向走去。
“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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