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陶瓷手枪的扳机有些冰凉。
方宇的手指在上面停顿了整整两秒。他闭上眼,胸腔里的血管像是要炸裂开来。
还差三天。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如果现在开枪,基地暴露,他所有的心血都可能被英法舰队的重炮摧毁。
方宇的手指缓缓从扳机上移开。他顺着西裤侧缝往上,按住了藏在防刺服领口下的一枚黑色纽扣。那是一枚微型骨传导通讯器。在进入法租界之前,楚建国就让专案组搭建了跨越时空的加密音频桥接。
“楚总。”
方宇的下颌骨极轻微地震动着。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深处碾碎的冰渣。
“这些白皮畜生。”
方宇盯着那张餐车。
“他们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给我施压下马威。还是他们真的有把孩子活烤当食物的吃人习俗。”
远在二百多年后的江海市三号荒地。
地下临时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通过方宇领口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红外画质有些粗糙。但那只躺在纯银托盘里,被反绑着手脚、脖子上系着红头绳的小男孩,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楚建国双手死死撑在指挥台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可怕的青白色。
“两分钟。”
楚建国转头看向身后的情报分析处。
“我要一份确切的资料。关于十九世纪西方列强在远东的真实饮食及猎奇习俗。快。”
整个指挥中心响起了极其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几十名历史学家和情报分析员在庞大的数据库中疯狂检索。
贵宾宴会厅里。
皮埃尔已经端起了一杯新倒的红酒。法国主厨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尖刀,在小石头的大腿上比划着位置。小石头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弱,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开始出现强力收缩。
“找到了。”
赵博文猛地扯下手里的打印纸。他快步冲到楚建国身边。
赵博文的声音在极度发抖。
“楚局。是真的。不仅是恐吓。”
楚建国拿起报告。快速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文字。
“方宇。”
楚建国按住通话键。他的眼角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们能干得出来。情报显示,在十九世纪,那些自诩文明的欧洲贵族,确实有着极其变态的嗜血习俗。远在十五世纪时,欧洲就流行将埃及木乃伊磨成粉作为包治百病的灵药。甚至为了满足市场,他们会杀害穷人和奴隶风干制造假木乃伊。在孟买和刚果,这些驻外领事和殖民地官员,私下里经常举办食用当地孩童的猎奇晚宴。”
楚建国的声音透过骨传导,直接在方宇的耳膜中炸响。
“国家智囊团调取了津门教案前后的绝密地方志。就在津门望海楼教堂的地下室改建工程中。后世曾经挖出过上百具孩童的白骨。那些剜眼剖心的传闻并不全是愚昧的想象。某些打着传教幌子的洋人,确实参与了极其黑暗的人口贩卖和残害活动。”
“他们根本不把大乾的子民当人。在他们眼里,那是食材,是药引。”
骨传导通讯中断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方宇耳边回荡。
方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骨节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爆响。
原来不是谣言。原来那些被当成封建迷信的鬼话,竟然掩盖着如此血淋淋的真相。
方宇抬起头。
他没有去看火上的烤架。他直视着卡尔爵士。
“你们自诩为人类文明的灯塔。自诩传播上帝的福音。”
方宇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坐在这里,堂而皇之地活烤一个无辜的孩子。这就是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文明。”
卡尔爵士将雪茄在纯银烟灰缸里磕了磕。
“商人。你的同情心用错了地方。”
卡尔爵士看着方宇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拥有坚船利炮的国家才配称为人。至于你们大乾国的人。”
卡尔爵士指了指托盘里的小石头。
“和非洲草原上的猴子,或者圈里的猪猡,没有本质的区别。甚至吃起来毫无负担。”
皮埃尔放下酒杯。拿餐巾擦了擦嘴。
“几百年来。我们欧洲连带着裹尸布的木乃伊粉都在大口吞咽。吃一个满身泥垢的乾国流民孩童,算得了什么。这不过是上帝赐予高贵种族的营养。你该感到荣幸。他能进入法兰西帝国公民的胃里。”
方宇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满头冷汗的胡中丞和吴大人身上。
两位大乾国的二品大员。辖区内的子民即将被摆上餐桌,他们却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椅子里。
“中丞大人。吴大人。”
方宇盯着他们。
“洋人在你们面前。杀大乾的子民,吃大乾的子民。大乾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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