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光幕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楚建国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坦克?!”
楚建国死死盯着方宇。
“大乾四十三年。连履带式拖拉机都没有被发明出来。你要在几百号大乾绿营兵和法兰西巡捕的眼皮子底下造坦克。”
“这个难度,是不是高了一些?”
方宇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楚总,你多虑了。”
“我要造的不是主战坦克,是类似于一战时期的轻型突击战车。不需要太复杂的火控系统。只要有一层能挡住马克沁重机枪的钢板。加上一台马力足够大的内燃机。底盘用拖拉机的履带改。”
方宇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洋人有炮舰。如果他们真把军舰开进海河炮轰我的水厂,几把步枪根本没用。”
“我必须要有一支能够直接碾压法兰西领事馆的装甲力量,这是立足的底牌!”
楚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履带底盘的图纸。还有最原始柴油机的图纸。明天天亮前传给你。”
“地下兵工厂的电力系统,我们决定给你传送一套小型的燃油发电机组模块。”
楚建国伸出半个身子,靠近光幕。
“方宇。图纸和核心部件国家能给。但造坦克最关键的装甲钢。现在的传送门只有二十厘米。根本塞不过去。”
“而津门卫市面上那些造农具的熟铁,一枪就穿。”
方宇整理好西装。
“钢材的事。我来想办法。大乾朝造不出好钢。北洋水师的船坞里却堆着洋人卖过来的高价次品钢板。那帮喝兵血的官员。只要价钱给足。连亲爹都能卖。”
光幕切断。
车厢里恢复了黑暗。
……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海河荒滩上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千多名流民在包吃包住和银元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
三百五十亩的厂区外围,已经立起了一道两米多高的青砖围墙。
围墙顶端按照李济源的设计,嵌满了碎玻璃和防攀爬的铁蒺藜。
厂区中央。
一座巨大的红砖厂房拔地而起。
蒸汽灌装机的核心锅炉已经就位,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
而在厂房正下方深达十五米的地下。
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正在张作林带领的苦力手中一点点被挖空。
大量的泥土被伪装成建厂的废渣,连夜倾倒进海河。
方宇站在厂房二楼的监工走廊上。
李济源顶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拿着一卷沾满泥水的图纸快步走过来。
“老板。”
李济源将图纸摊开在栏杆上。
“地上的水厂随时可以试运行。但地下室的承重柱遇到了麻烦。我们挖到了海河的渗水层。”
“咱们必须立刻浇筑高标号的洋灰,并且需要六根口径至少二十公分的无缝钢管做支撑核心。”
“不然一旦上面的蒸汽机开动,强烈的震动会把整个地下兵工厂给塌了。”
方宇看着图纸上标注的几处红叉。
“洋灰我找金三爷去买。只是这种无缝钢管……津门卫哪有?”
李济源咬了咬牙。
“津门机器局。那里不仅有这种钢管。库房里还压着一批给定远舰修补装甲用的均质钢板。”
“那是两年前从德国克虏伯厂进口的。管带说那批钢板尺寸不对,就一直扔在仓库里吃灰。”
方宇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
用于铁甲舰的德国均质钢板?这不正是造轻型坦克最急需的装甲材料吗?
“机器局的总办是谁?”
方宇转头看向李济源。
“盛宣怀门下的一个买办。叫沈鹤年。”
“这人极贪。专门倒腾洋务里的黑钱。”
李济源的语气里满是厌恶。
但方宇反而点了点头。
只要贪,就有弱点。
张作林从一楼的铁丝网大门处快步跑了上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做的黑布短打。腰里别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
这是方宇花高价从洋行里搞来的真家伙。
一千人的保安队在老兵的操练下,已经有了一点军队的雏形。
“爷。”
张作林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外面来了一大帮乾兵。带头的是津门知府的衙役。还有几个穿着洋服的法兰西人。堵着大门不让进料。”
“说是咱们的水厂建制违制,要查封。”
方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金荣回去通报后,法兰西人果然没有直接动武,而是搬出了大乾的官府来施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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