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转身下楼。
水厂尚未完工的大门外。
几百名穿着号衣、拿着长矛和单发毛瑟枪的绿营兵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清朝官员坐在绿呢大轿里。
旁边站着两个穿着笔挺西装、手拿文明棍的法兰西领事馆参赞。
而赵金荣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
老兵带着几十个保安队的小伙子,握着洋镐和铁锹,死死堵在大门内侧。
大门被拉开。
方宇大步走了出来。
张作林双手按着腰间的枪套,紧紧贴在方宇身后。
鼠须官员从轿子里走出来。
“你就是那个假扮侨商,强占法租界风水宝地的刁民方宇?”
官员颐指气使地指着方宇。
“本官津门知府。接到法兰西领事馆照会。你的水厂烟囱过高。惊扰了法兰西侨民安宁。即刻停工。查封厂区!”
方宇根本没有看那个津门知府。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两个法兰西参赞。
“这块地皮是吴大人亲批的,怎么?法兰西领事馆的手,已经伸到大乾的知府衙门里来了。”
方宇的法语极其流利而标准。
带着一种后世历经大国崛起的从容与傲慢。
两个法兰西参赞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在一片烂泥地上建厂的中国人能说出一口正宗的巴黎口音。
“方先生。”
其中一个高个子参赞操着蹩脚的中文。
“大乾的官员有他们自己的律法。我们只是提出抗议。”
“你的人昨天袭击了法租界的巡捕。这在国际法上是严重的挑衅。”
“我们要求引渡那名凶手。并赔偿法兰西帝国的精神损失费两万两白银。外加这块地皮的所有权。”
这才是洋人的真正目的。
借题发挥,巧取豪夺。
方宇直接从西装内侧抽出一张叠好的报纸。
这是楚建国通过时空门传给他的。
方宇将报纸直接扔在法兰西参赞的脸上。
“国际法。”
方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贵国在一八八四年中法战争期间。未经宣战。偷袭马尾军港。这就是你们的国际法。你们在法租界里纵容巡捕欺压中国百姓。现在跑到我的厂门前跟我谈律法?”
方宇指着那个津门知府。
“你身为父母官。不为大乾子民出头。却给洋人当狗。那张吴大人的堪合。你是瞎了看不见。”
津门知府被骂得满脸通红。
“反了!反了!”
知府跳着脚。
“来人。把这个目无王法的逆贼拿下。就地正法。”
绿营兵们端起枪,枪口对准了方宇。
张作林咔嚓一声拔出驳壳枪。
老兵和几十个保安队员怒吼着举起手里的铁锹和长矛。
厂区内部,上千名流民听到动静,纷纷抄起家伙朝大门涌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谁敢开枪。”
一声极其尖锐的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乘八抬大轿在几十名带刀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赶来。
轿帘掀开。
海关道督办吴大人满头大汗地从轿子里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脚步虚浮,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其凶狠的光芒。
津门知府看到吴大人,吓得连忙打千请安。
“吴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下官正在捉拿惊扰洋人的刁民。”
吴大人一巴掌狠狠扇在津门知府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荒滩上回荡。
津门知府被打得一个趔趄,帽子都掉在了烂泥里。
“刁你妈的民。”
吴大人指着知府的鼻子破口大骂。
“方老板是本官特批的洋务总办。他的水厂每年给大乾上缴几万两的商税,你敢封他的厂房?”
“你是不是想断了直隶总督府的财路,断了老佛爷的进项?!”
吴大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商税。
今天是初一,是他和方宇约定给那种神仙蓝色小药片的日子。
药效的神奇已经让吴大人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痴迷。
水厂要是被封了,他的命根子也就断了。
这是动了他的逆鳞。
吴大人转头看向那两个法兰西参赞。
“二位。”
吴大人收起了刚才的嚣张,换上了一副官场的圆滑。
“这水厂的事情。是直隶总督衙门备案的。领事馆如果有什么不满。本官自会去跟领事大人交涉。”
“不过今天,谁也别想动这厂子一砖一瓦。”
法兰西参赞脸色铁青。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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