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经隐去的暗红色光纹,感受了一下体内气息运转的流畅程度:
“这我还真不知道。以前也遇到过不少戾气,炼化过不少,但没觉得到过上限,还没见底过。”
便是金蛇娘娘都天魂劫,天道戾气汹涌而来, 最终也被炼化成了黑蛇娘娘化身,还真没到张显的极限。
谛听在光幕外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像是深受触动。
“如果你真的无论多少戾气都能炼化……”它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筛选过才说出口的,“那说不定能救整个地府。”
张显抬了一下眉毛:“拯救地府?我救它能有什么好处?我是来帮奈何仙子找师门传承的,不是来当地府救世主的。”
谛听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仿佛意料之中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声:
“好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地府都破灭成这个样子了,值钱的东西都被翻过很多遍,剩下的大概只有这些戾气了。”
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然后重新开口,
“地府之所以毁灭,就是因为三界所有的凶煞戾气汇聚到了这里。人间的怨愤、战场上的亡魂执念、妖族之间的仇恨、魔道的煞气……”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通过地府的规则被逐一消解净化。但规则失效之后,戾气只进不出,越积越深,最终把整个地府从内部撑裂了。”
“如果能把这些戾气全部清掉,地府的根基就还在,说不定还有复苏的可能。”
“真要是拯救了地府,使得三界圆满,具体的好处说不准……但终究会有一份功德的吧?”
“……”
奈何仙子上前一步,她认真问道:“问前辈,第十八层地狱的位置在哪里?若说要拯救地府 我奈何仙门向来以此为夙愿的。”
谛听似乎默默感应了一会儿,回答道:“第十八层地狱就是戾气最浓的地方,也就是封印这些凶煞戾气的最终之地。”
“十殿阎君和五方鬼帝那些野魂占据的只是地府的壳子,真正的府官当年都在第十八层。”
“他们试图炼化戾气来修复地府,但反被戾气吞噬,大部分都已经陨落了。里面的府官死得差不多,也被野魂占据了官位。不过——”
它顿了一下,“这个小子既然能炼化戾气,去第十八层逛逛也无妨。只要你们不被戾气吞噬,就能回来。”
“若是真解救了地府,那倒真算是一份泼天功德了。”
谛听话音一落,光幕外面的空间中亮起了一层旋涡状的暗灰色流光。
流光从光幕顶端开始向下流动,如同一道倒挂的瀑布般覆盖了整面光幕,然后向光幕的中央汇聚,浓缩成一道细长的光束。
光束从光幕表面射出,在空间内部展开成一圈直径约莫两丈的光环,形成了一道特殊的空间通道。
光环内部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与周围截然不同的质感,那种质感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像是一团黏糊糊的黑油。
谛听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轻,像是已经在向远处退去:
“进去吧。以你的体质在第十八层里面至少能行动自如。至于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它的声音越来越远了,“那就要看机缘了。”
张显伸手牵住了奈何仙子和孙清清,然后迈步走进了那道光环。
他的身体穿过光环时感觉到了一层微凉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拂过,如同穿过一道细密的水幕。
身后的奈何仙子的小手下意识的抓紧……看得出来她真的挺紧张,不过居然没挣脱。
这仙子到底是要栽他手里的。
……
迈入第十八层地狱开启的那一瞬间,张显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座永不停息的能量风暴之中。
眼前的景象与前面十七层地狱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石板地面,没有岩壁穹顶,没有残破的建筑或干裂的河床。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边无际的翻涌暗色雾气,墨黑色与暗灰色交织成一团永不休止的旋涡。
雾气在空中以缓慢而持续的速度流动,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脉在雾层深处一闪而过,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血管中的脉动。
脚下没有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稠的、像是液态阴气与固态煞气混合物的半凝固表层。
踩上去带着一种有弹性的下陷感,每一步都会在表面留下短暂存在的脚印,然后被周围的暗雾在数息之内填平。
就像是……半凝固的石油一样。
周围汹涌磅礴的戾气比他之前在外界感知到的强了何止百倍。
它如同实体的浪潮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持续的压差感,试图渗入他的毛孔、口鼻、甚至于灵魂之中。
年兽体质在这一刻自主激活了,凶戾年兽的暗红色光纹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开始吸纳周围持续涌来的戾气。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次涌入的数量已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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