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听到那句“消散得慢了一些”时沉默了一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光幕外的气息已经骤然改变了。
那种气息从原本温和的、带着一丝随意与散漫的脉动,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种如同火山喷发前般压抑的暴虐。
光幕从半透明的暗灰色变成了浓稠的墨色,空间内部的阴气密度在几息之间暴涨了数倍。
原本稳定的空间边界出现了大面积的剧烈扭曲,像是有某种积蓄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触发了。
谛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某种狂躁的、带着嘶哑的咆哮:
“闯入地府深处,斩杀阎君,熔炼幽冥碑……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你们以为地府是你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废墟?”
“既然胆敢冒犯地府,那本座便将你们全部吞噬消化,留在体内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的同时,墨色光幕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凶戾煞气。
那股煞气的浓度远超张显之前所见过的任何戾气,仿佛是整座地府千万年来积累的怨念和毁灭之力在同一时刻被释放出来。
煞气在空间内部翻涌滚动,形成一片持续增长的墨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三人涌来。
那种煞气的质地比阴气更加浓稠沉重,触碰到地面时连岩石表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同烧焦的铁和腐烂的泥土混合的气息。
奈何仙子在煞气涌来的瞬间释放出一层灰色的奈何之力覆盖在自己体表,但她的面色在接触煞气之后也微微变了。
那股煞气的侵蚀力远比地府中正常的阴气强出太多,她的奈何之力在维持覆盖的同时在持续消耗,消耗的速度比她预期的快得多。
她侧头看了一眼孙清清,孙清清以黄泉之力护住周身,面色同样凝重。
张显眉头一扬,闪身拦在了两人身前。
墨黑色的煞气接触到他的体表时,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纹。
那些光纹如同细密的血管般沿着他的四肢和躯干蔓延开来,在接触煞气的瞬间亮起,然后将接触到的煞气像被吸引的水流一样吸入了体内。
他感觉到了那股煞气涌入体内时带来的重量和温度,那不是他主动去炼化的结果,更像是他的体质本能地将那些东西当作养分来汲取。
就如同饥渴了多时的根系遇到水源时的反应。
这是……这是他的凶戾年兽的体质,在这一刻被完全激活了!
那些足以腐蚀岩石、侵蚀灵力的煞气进入他体内之后并没有造成破坏。
反而像是被某种管道导向了正确的位置,开始填补他体内那些持续运转但尚未圆满的能量循环。
他的经脉在煞气的灌注下发出持续的温热感,金丹在丹田中加速旋转。
将那些被吸纳进来的煞气层层分解、转化、融入原有的真元体系之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向上攀升,那种速度超出了他日常修炼的任何一次突破。
就像是被一座持续注入能量的熔炉包裹着,每一息都有新的力量被压入他的修为根基之中。
金丹一重的壁垒在持续注入了大量煞气之后被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没有冲击感也没有震动,只是平静地越过了那条线。
然后金丹二重的境界在接下来的短暂时间内继续稳固,金丹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纹路,真元的凝练程度也在同步提升。
他站在原地,周身暗红色的光纹持续亮着,那些涌向他的墨黑色煞气如同百川入海一般被他的体表逐一吸纳。
空间内部的煞气浓度肉眼可见地在下降。
他体内的修为攀升到了金丹三重时,那股持续的灌注才逐渐放缓。
墨黑色的煞气在空间中翻涌的势头明显减弱了,剩余的煞气仍在朝着他的方向流动,但密度已经比开始时降低了近半。
他周围的暗红色光纹开始收敛,皮肤表面的光芒缓缓隐去,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在手臂外侧持续了短暂的时间才彻底消失。
光幕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那种暴虐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愕然和困惑的、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询问:
“你……小子这是什么怪物?天地间的凶戾煞气也能炼化?”
张显呼出一口带着余温的气息,活动了一下微微发烫的肩颈,然后看向光幕的方向,笑了一下:
“我曾被选为年兽,所以这些煞气对我来说倒是真的滋养了。”
“……”
?
光幕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暴虐的气息已经消散,带着一种如同发现了一桩意外有趣之事般的复杂意味。
光幕的颜色也重新从墨色变回了暗灰色,跳动的频率恢复了平稳,空间内部的阴气也逐渐回落到了正常的浓度。
光幕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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