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外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妈……”
林娇娇还没睡着,听见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腾地坐起身来,问:“怎么了?”
周景明难掩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爸爸……刚刚爸爸的手动了……”
林娇娇掀开被子就下了地,一边穿鞋一边吩咐。
“快去叫医生……”
周景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林娇娇快步走到里间,在床边坐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周时序的手。
那只手还是微凉,但和之前那种毫无反应的沉寂不同。
她感觉到他的指节在她掌心里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林娇娇骤然顿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俯下身轻轻凑近,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声音放得极柔,却藏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与期盼。
“周时序,你是不是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快醒了?”
“你要是听得见,就再动一下手指,好不好?”
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他紧闭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抖了两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只是终究没能费力睁开。
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微波动,心率比刚才快了几拍,滴滴答答的声响。
跳得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像是在宣告着生命的蓬勃生机。
林娇娇心里又酸又胀,万千情绪堵在喉头。
却不敢大声呼喊惊扰他,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缓缓渡到他微凉的手上。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方主任带着夜班的医护人员快步走了进来,护士推着抢救车紧跟在后。
病房里一下子塞满了人。
方主任先是翻了周时序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对光反射。
然后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肺,又让医生测了血压和血氧。
一连串检查下来,方主任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
转过身对林娇娇说,“林同志,放心吧。”
“这是明确苏醒的前兆,周师长的求生意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顽强。”
“按照现在的体征来看,大概率就是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早,就能彻底醒过来。”
“这时候他意识已经慢慢清醒,最熟悉的声音对他刺激最大。”
“你们多在他耳边说说话,陪着他,比什么药都管用。”
林娇娇点了点头,一直攥着的手指悄悄松开了半分。
这一整晚,母子二人谁都没有合眼。
就这么守在病床边,轻声说着话。
陪着病床上的人,等着黎明到来。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进病房。
安静了整夜的房间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清脆的麻雀鸣叫,添了几分清晨的生机。
林娇娇一整夜都握着周时序的手,趴在床沿上,不知何时累得沉沉睡了过去。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两只手也依旧牢牢握着他的手,没有半分松开。
呼吸轻而匀净,额前的碎发软软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周景明从厕所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床边正要给母亲披件衣服。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周时序脸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病床上昏迷了多日的周时序,竟然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朦胧浑浊,带着刚从混沌中苏醒的茫然.
视线慢慢聚焦、清晰之后,没有看别处.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趴在床边熟睡的林娇娇身上。
平日里锐利沉稳、带着军人威严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锋芒.
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浓得发烫的愧疚,还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静静凝望着她的睡颜,舍不得挪开半分。
周景明又惊又喜,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病床上的周时序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虚弱地轻轻抬起还没有多少力气的手,对着他缓缓摇了摇.
做了一个噤声阻拦的手势,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用气声示意他不要惊动,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就在这安静的瞬间,林娇娇像是心灵感应一般.
毫无征兆地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还有些刚睡醒的模糊.
下意识地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目光直直撞进了一双已经睁开、正静静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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