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很快甩掉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这个时候,小宝不在国内。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要是让他们知道爸爸躺在医院里,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撑起来。
想通这一层,青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
周景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弯腰把搭在椅背上的毯子拿起来,展开披在林娇娇身上,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他轻声劝道:“妈妈,您一路辛苦了,先去外间休息一会儿吧。”
“我爸这边我守着,有事我第一时间叫您。”
林娇娇眼睛酸涩得厉害,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没有逞强,虽然不一定能睡得着,但至少要休息一下。
周时序现在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是未知数,如果是一场持久战。
她不能在第一仗就把自己拖垮。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推门走向外间。
……
等林娇娇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暗下来了,灰蓝色的暮色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要五点了。
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脑子也没有刚才那么沉了。
她从铺位上坐起来,周景明听到动静就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问。
“妈您醒了,饿了吧?”
“饭已经送到了,先吃点吧。”
原来医院食堂已经派人把晚饭送到了病房。
铝制饭盒整整齐齐地码在外间的桌上,旁边还有一保温瓶的热汤。
林娇娇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周景明立刻说那怎么行。
外间的暖水瓶里刚打了热水,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新毛巾。
用热水兑了些凉水试了水温,把毛巾浸湿拧干递过去。
动作又利索又细致,比他当兵整理内务还认真。
林娇娇擦了脸,把毛巾搭好,走到里间在周时序床边坐下。
忽然觉得他的脸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之前下巴上那层青黑的胡茬不见了。
脸上的几道擦伤也涂过了药膏,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是苍白。
但至少不像刚见到时那样狼狈了。
周景明马上在旁边说:“妈,我给我爸刮了胡子。”
“我怕他醒来不舒服,先收拾一下。”
“怎么样,看着是不是顺眼多了。”
他立刻开启话痨模式,都做了哪些事情。
林娇娇听着他一桩一件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邀功,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侧过头来看他,他的眉目间有周时序的影子,认真的样子更像。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就像他小时候考了好成绩回家时那样,嘴角微微弯起来。
“大宝真是不错,已经变成男子汉了。”
周景明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微微红了。
之前心里那些说不清的不安。
那种觉得今天的妈妈有些陌生有些疏远的慌乱。
在这一下触碰里消散了大半,终于敢抬眼对上她的目光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母子俩分工照顾周时序。
擦脸、擦手、按摩四肢、保持管路通畅、记录监护仪上的数据。
周景明干得多。
毕竟是年轻小伙子,力气大。
给周时序翻身擦背的时候能稳稳当当地托住他的身体。
手法虽然生疏但格外小心,生怕扯到输液管。
林娇娇在旁边帮忙,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他,又用棉签蘸了温水给周时序润嘴唇。
医生每天三次来查房,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雷打不动。
方主任每次都带着两个医生,推门进来先看监护数据。
再用听诊器仔细听一遍心肺音,翻看护士记录的液体出入量和抗感染指标。
然后跟林娇娇简单说明当天的变化。
生命体征比前一天更加平稳了几个毫米汞柱。
血气分析的血氧饱和度比术后第一天好转了将近十个百分点。
骨折固定位置的引流管已经拔除,伤口换药时肉芽组织开始生长。
都是好消息。
但问到什么时候能醒,方主任还是那句老话:
要看病人自己。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说周师长的身体底子极好。
各项指标恢复的速度比他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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